名与实之争_对中国民俗学史研究的批评与反思

２０１２年第１期

总第１０１期民俗研究ＦｏｌｋｌｏｒｅＳｔｕｄｉｅｓ　　Ｎｏ．１，２０１２ＳｅｒｉａｌＮｏ．１０１　

名与实之争

———对中国民俗学史研究的批评与反思

王素珍

摘　要］自来都存在民俗学史的界限、范畴与领域之争，　关于中国民俗学史的研究，　　［

也就是说，中国民俗学史到底可以包括哪些内容，应该包括哪些内容。本文就此问题，分三

个时段进行考察，在总结了各个时期“名与实”之争的特点基础上，对中国民俗学史的研究

进行了回顾与反思。

［关键词］民俗学史；历史民俗学　民间文艺学史；

中国民俗学史的研究是民俗学研究中一个较新的领域。钟敬文在《先秦民俗史·代序》中指“中国民俗学史的研究是一个较新的领域。但对它的开拓，宽泛一点说，却从五四时期就开始出，

现代民俗学在中国初次登场，北京大学的顾颉刚先生就以青年历史学家的身份，参与了了。当时，

民俗学的研究。他那时撰写的《孟姜女故事研究》至今还很有名，无论是历史学者还是民俗学者，

①。都很少能有人比得上他”

“近年来，随着民俗学研究的不断深入，民俗学史”似乎也成为众多学者感兴趣的共同话题，相

关的讨论对话以及研究成果相对多了起来。曾经荒芜，很少有人问津的民俗学史，成为学者关注

“热点”话题。一方面，学者们在提出、讨论和解决新的民俗学问题时，需要不断回顾和的兴趣点、

反思民俗学史；另一方面，民俗学史方面的对话和讨论，不仅是民俗学学科发展趋势和潮流的需

而且也是这一学科研究和建设的需要。要，

关于中国民俗学史的研究，自来都存在民俗学史的界限，范畴与领域之争，也就是说，中国民

应该包括哪些内容。具体而言，这一大问题又可以细分两个层面俗学史到底可以包括哪些内容，

来考察。一是民间文学研究史、民间文艺学史以及部分民俗研究史、风俗文化研究史是否可以或

风俗观、风俗思想史、历代相关的风者应该归在民俗学研究史名下？二是中国古代的民俗资料学、俗研究是否可以或者应该归入中国民俗学史学史范畴，是作为学科的“史前史”还是可以单独列为

又或是可以划入“历史民俗学”领域？不同时期，对这一问题的争议和回答是中国古代民俗学史，

［）。作者简介］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民俗学与文化人类学研究所博士研究生（北京１００８７５　王素珍，

“钟敬文同时指出了中国民俗学史建设的重要性，同中国的民俗材料打交道多了，久了，也就悟出了一些更深①　在这篇序言中，

。（《的道理，其中的一条就是，要搞好中国民俗学的学问，就一定要深入进行中国民俗学史的建设”钟敬文：略谈历史学与民俗学的

——代序言》，《，）合作研究—载晁福林：先秦民俗史·代序》上海人民出版社，第２－３页。

不同的，以下尝试分三个时段来加以审视和回顾。

一

在一定意义上，可以说，中国学界对中国民俗学学科史的建设和民俗学史的研究最初是从关注民间文艺史、民俗史①和现代民俗学运动的历史开始的。民俗学名称的“舶来品”性质、民俗学研

，究对象的本土性，多学科背景学者的参与以及最初民俗学研究的“文学切入”所有这些促成了中

国民俗学史最初的名与实之争。

“首先，五四”时期，参与民间文艺史、民俗史方面研究的学者来自不同学科背景。“我国早期

他们原来的所从事的专业，基本上是各不相同的。有的是搞文学的，有的是搞致力民俗学的学者，

史学的，有的是搞语言文字学的，有的是搞社会学的。自然也有人一开始就搞民俗学，但那只是众

②中国古代丰富的民俗资料记载和民俗材料的保存，”多学者中的极少数人而已。让这一时期的学

③。参与民俗学研究的学者学科背景的异彩纷呈，中国是民俗学者的乐园”导致的一者感受到了“

个重要的结果便是民俗学在研究方法、理念及其研究领域的多元驳杂，相应的，中国民俗学史研究也带有多学科的驳杂与丰富性。

④同时，不少学者从历代杂家著述材料出发，在各种体裁史研究方面取得了一定的学术成果。

不同学科的学者从多维视角参与到民俗学相关的文学史、俗文学史、民间文学史、风俗史的研究，使得这方面的研究得以系统化、整体化，出现了多部较有分量的研究专著。如鲁迅《中国小说史

（（，（，略》胡适《白话文学史》洪亮《中国民俗文学史略》郑振铎的《中国俗１９２３年）１９２８年）１９３４年）

（，（。顾颉刚《（，文学史》张采亮《中国风俗史》汉代学术史略》梁启超《论１９３８年）１９１７年）１９３５年）

（，〈（。中国学术思想变迁之大势》李安宅《仪礼〉与〈礼记〉之社会学的研究》１９０２年）１９３０年）

⑤的特点在中国民俗学史研究上同样表现明显。“其次，中国民俗学“文学切入”中国民俗学的

诞生与文学有着深刻的关系。在其它国家，民俗学的研究，像德国的格林兄弟、法国的佩罗之故事

都是由口传文艺发展起来的。因此，民俗学与民间文艺之间的关系是非常密切的，这种倾研究，

⑥中国民俗学史的研究从一开始同”向，也是中国民俗学发展所具有的特点，这是必须注意的一点。

样刻有文艺学倾向的烙印。

这一时期的民间文艺史研究受西方民俗学相关理论的影响，较多集中在神话、歌谣、传说、故

、《、《、《、《、《事等方面。《弹歌》诗经》周易》楚辞》粤风》竹枝词》等典籍或民歌形式相继进入民间文

①钟敬文在论述民俗史时，提出民俗史是“对综合或者单项的民俗事象的历史的探究与叙述，包括通史的，或断代的事象的探

。综合的民俗史往往概括地论述一个民族，究与叙述”一个地区的所有或大部分习俗，如张亮采的《中国风俗史》等。单项的民俗史

（、《如袁珂的《中国神话史》此书兼及神话研究史）韩养民等《中国古代节日风俗》和钱南扬的《谜史》等。（钟敬文：关于民俗学结构体

，《，）系的设想》北京师范大学学报》第５页。１９９１年第２期，

②《，《，钟敬文：从事民俗学研究的反思和体会》北京师范大学学报》多学科参１９９８年第６期。关于中国现代民俗学初创时期，

［《，美］一个外国人眼中的中国民俗》田小杭、阎苹译，上海文艺出版社，Ｒ．Ｄ詹姆森：１９９５年。

（；（如钱南扬《谜史》中山大学语言历史研究所民俗学会，上海文艺出版社，陈汝衡《说书小史》中华书局，１９２８年；１９８６年）

关于中国民俗学史上的文学切入特征，不少学者注意到了。“再从民俗学这种学问发展的历史考察，可以发现民俗学的产《（，。与这一问题可以参见赵世瑜：中国现代民俗学初创时期多学科参与》载《民间文化论坛》１９９８年第２期）③④。１９３６年）⑤

（《——在北京师范大学暑期民间文学讲习班上的讲话》，生或进展，往往从民间文学方面开始”钟敬文：民俗学与民间文学—载《钟敬文

》，，“民间文学论集（上）上海文艺出版社，第１中国新文学的发展史证明，中国新文学倡导者的爱好和参与，导致了中１９８５年，８７页）

”（《，《，）国民俗学的文学倾向。陈勤建：民俗研究》２０世纪中日民俗学学术倾向及前瞻》２００１年第１期。

⑥［《，日］直江广治：中国民俗文化》上海古籍出版社，第１１９９１年，７４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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