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较_三言_与_十日谈_中的商家女子

中外女性对比

2009年1月

第1期

文化学刊

CultureJournal

January.2009

No.1

【中外文化比较】

比较“三言”与《十日谈》中的商家女子

陈潇潇

（南京大学文学院，江苏

南京210093）

摘要“三言”和《十日谈》中的“商家女子”是当时时代背景之下出现的特殊群体，它形

象地反映了商业和手工业家庭中女性的生存状态和思想意识。通过对黄善聪和齐纳芙拉的形象分析，从特征共性中理解工商业对妇女解放的促进作用和商家女子既开放，又有一定依附性的价值观念。从而对男权社会下女性的集体失语所导致的女性自我意识的觉醒以及背后隐藏的作者审美理想和内心深处的矛盾产生了新的认识，也从一个侧面对当时特殊的社会风貌有了更深层次的把握和感悟，具有一定的研究价值和文化意义。

关键词

商家女子；自我觉醒；审美载体；价值重构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3－7725（2009）01－0140－04

中图分类号G04

收稿日期2008-11-25

作者简介陈潇潇（1985－），女，江苏南通人，硕士研究生，主要从事世界文学与比较文学研究。

众所周知，冯梦龙的“三言”和薄伽丘的《十

日谈》由于相似的时代背景和许多类似的故事，常常被人相提并论。对于从比较中得出的诸如爱情婚姻观、人文意识、社会时代变革等问题，前人多有论述，但大多是从宏观整体上把握二者，难免会略显空泛。因此，我各从中选择一个故事加以比较，从故事本身出发，来探讨其中所蕴涵的一些文化意义。

“三言”中有一则名为《李秀卿义结黄贞女》的故事，讲的是少女黄善聪丧母后女扮男装随父亲经商，后来父亲也因病去世，善聪一人经商赚钱并结识李秀卿，结为兄弟共同经商，最终成为眷属。而《十日谈》第二天故事第九则说的是商人贝纳卜受了恶徒的骗术去赌金，恶徒叫人杀害他无辜的妻子齐纳芙拉。她幸而逃脱，女扮男装，在苏丹手下做了官，后来真相大白，恶徒受到惩罚，齐纳芙拉恢复女装，与丈夫满载而归。

两个故事中，女主人公都与商家有关，一个是商人的女儿，一个是商人的妻子。这在当时具有相当典型的意义。无论是冯梦龙生活的晚明中国，还是薄伽丘所在的中世纪意大利，商业都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发展。而商业的振兴、城市的繁荣使得商人队伍不断壮大，成为历史舞台上的重要角色，也为文学提供了广阔的空间和丰富的素材。

明代嘉靖、万历以后，随着中央集权的弱化，商品经济日益繁荣，原来的城市在旧的基础上有了新的发展，同时也产生了许多新兴城市。而在一些经济发达地区，市镇的分布已经相当密集，有的市镇还具有相当的规模，是城市链条中的重要一环。“与首先作为政治中心的城市不同，明代的市镇都是因为商品贸易而发展起来的工商业中心”。［1］于是，原本位于四民之末的商人们被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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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外女性对比

比较“三言”与《十日谈》中的商家女子陈潇潇

视起来，许多人弃儒从商，更多的人因为家境贫

寒，希望通过工商业迅速致富，改变自己的地位。“商人与金钱日益成为主宰社会的力量和衡量人

［2］

的价值与地位的砝码”。人们逐渐建立起新的尊卑贵贱的社会理想和价值尺度。当时活跃在商业贸易中主要是徽州、苏州商人，黄善聪之父黄公是南京的贩线香兼杂货商人，惯走江北，这也是商人经常活动的地区之一。

同样，在14世纪的意大利，工商业达到了一个顶峰。意大利是中世纪欧洲商业复兴的发轫地之一，最早的商业城市就出现在意大利，包括佛

热那亚、威尼斯等，《十日谈》中齐纳芙拉罗伦萨、

的丈夫就是热那亚商人。到薄伽丘的时代，欧洲已经形成了以意大利为中心的城市工商业网络，经济迅猛发展。

商人的增多一方面改变了当时的社会风尚和价值观念；一方面也在无形中影响到了周围的人群，尤其是妇女这个占社会半数的群体。作为商人的妻子或者女儿，她们有机会接触到商业活动，甚至协助他人从事工商业劳动，使得活动的天地日益扩大。她们不仅从事纺织、刺绣等行业，而且还在茶馆、戏院谋职，有的竟然开始了经商

妇女躲在深闺中，是足不出户活动。在这之前，

的。而这些商家女子由于不可避免地受到商业经济的熏染，在她们的思想意识中或多或少地植入了更加开放的元素，因而区别于传统价值观念，

——商家女子。成为一个特殊的群体—

如果说像黄善聪这样的杂货商之女最初只

“三言”能在父亲的引导下帮父亲打打下手，那么

中还有许多故事里的商家女子已经在商业活动中充当了重要角色，如《施润泽滩阙遇友》中的喻氏就与丈夫分工协作，帮助丈夫从一台织机开始

喻发展到有三四十织机的手工业场主。在这里，

氏不再仅仅是一个好妻子、好母亲，而且是一个能自食其力的手工业生产者，更是一个头脑精明

参与商业活动的小商人。当然，这在晚明仅仅的、

局限于江南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区。相比之下，在中世纪的欧洲，商家女子更具有自主性。城市经济的增长有很大一部分靠的是妇女这个群体，可以说，“不谈及妇女的活动就无法描绘中世纪城

［3］

市的生产活动和商业活动”。虽然这些商家女子受到种种限制，但是，她们依旧用行动证明了在工商业尤其是手工业上占有的重要地位。

在意大利，100种行业当中有80种行业有妇女参加，6种完全是女性垄断的，包括宽织机上的

织绸业，制造饰有珠宝金线的精致头纱，制造精

还有许多城市妇女在家里帮助丈夫或致钱袋等。

者父亲从事不同行业的手工作坊或协同经商，创造经济价值。

因此，商家女子在这个特有的历史背景下被赋予了许多新的时代特点，她们从普通的家庭生活中脱离出来，从闺房走向社会，在人生的道路上做了一次重大的转变。这不论是在中世纪的意大利，还是晚明时期的中国都是史无前例的。

黄善聪和齐纳芙拉就是这样的商家女子。她们大胆冲破伦理道德的约束，实现了人格和生活上的独立。

黄善聪在父亲病逝后没有丧失勇气、沦落为沿街乞讨的乞丐。为了生存，她确定了经商赚钱的人生道路，使她有了一定的经济基础，成了一位自信而又不依附男人的女商人。在与异性李秀卿合伙做生意时，两人同床共眠6年之久，情投意合，她始终没有暴露自己女子的身份，没有像传统女性那样在物质和精神上寻找依附。李秀卿由于不明善聪的身份，没有对她产生男女之情是很正常的，但不能说黄善聪对李秀卿也没有产生丝毫爱慕之情，只是她并没有失去理智，始终守身

不向命运低如玉。她的那种自己把握自己命运，

头的自立、自强、自主精神，在晚明这一特定时代

就是在女性是非常值得称颂的。这种女性意识，

地位已明显改观的今天，同样也是不可缺少的。

而齐纳芙拉则是在遭受杀身之祸时机智逃脱，化名西柯朗，凭着自己的聪明和胆略做了亚

后来她偶遇陷害自己的奸徒历山大苏丹的臣仆。

安勃洛乔，便设计使真相大白于天下，奸徒受到了应有的惩处，而她也与丈夫和好如初。在这个故事里，齐纳芙拉聪慧能干，且熟悉多种语言，所以能在亚历山大苏丹那里由一个奴仆做到护商队长；她沉着勇敢，机敏异常，在遇到奸徒安勃洛乔以后能不露声色，甚至还与他很亲热，设法将他带到亚历山大城，然后又派人把自己的丈夫找来，当面对质，终于使奸徒受到了惩罚，自己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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