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姑娘”(AT510A)中变异母题的对等象征分析

安徒生童话灰姑娘论文

灰姑娘”(AT510A)中变异母题的对等象征分析

摘要

变异是民俗学的一个关键概念。象征是精神分析学的一个重要概念。象征研究的难点在于象征等式的经验性证明。

本文在肯定民间故事变异性的前提下，以美国民俗学家阿兰 邓迪斯1982年专文探讨过的变异母题象征对等的研究方法为理论基础，对阿奈尔－汤普森故事类型510A（AT510A，即“灰姑娘”型故事）的三个异文(中国9世纪的《叶限》，德国1812年的“Aschenputtel”，法国1697年的“Cinderella”)中变异母题的象征对等性进行了比较分析，在这个类型框架内建立起一个象征等式——“神奇助手＝母亲”。除了对这个等式的有效性进行分析和证明外，本文还对变异母题产生的原因和背景，以及其所包含的象征意义有所探讨。

本次论文研究的主要意义还在于对学科内专业研究方法进行实践。

关键词

“灰姑娘” 变异母题 象征对等

Abstract

Variation is a pivotal concept in the folklore research. Symbol is an important definition for the psychoanalytic study. And confirming the availability of a symbolic equivalence is a crux in the symbology study.

Admitting the variation of folktales and based on the theories presented by Alan Dundes, an American folklorist in 1982, which focus on the methods in the symbolic equivalence study, this paper makes an analysis on the allomotifs in three variants of Aarne-Thompson type 510A (AT510A, the tale of “Cinderella”, and the three variants are “Yeh-shen” from China in the 9th century, “Aschenputtel” from Germany in 1812 and “Cinderella” from France in 1697), and sets up a symbolic equivalence as a result within AT510A — “the magic helper = the missing mother”. Besides the analysis on its availability and adaptability of this equivalence, there is also some study about the origins, the background information and the symbolical meanings of the allomotifs.

Another important aim of this research is to do practices based on academic theories about professional research methods..

Keywords

“Cinderella” Allomotifs Symbolical equivalence

一、研究基础

安徒生童话灰姑娘论文

“灰姑娘”的故事是世界上流传最广并已得到极大关注和研究的故事类型之一，在许多国家和民族的民间故事里都能觅得此型故事的踪迹。

在斯蒂 汤普森（Stith Thompson）的《民间文学母题索引》(Motif-Index of Folk Literature)中，“灰姑娘”故事被归为阿奈尔－汤普森故事类型510A（AT510A）。这个故事类型通常包含以下因素：一位善良而不幸的女主人公，女主人公母亲的离世，新家庭成员对女主人公的欺侮，帮助女主人公克服难题并最终为她带来幸福的神奇力量，用于识别女主人公的一件物事（通常是一只鞋）。对于这个民间故事类型在全世界究竟存在多少个异文，答案至今没有一个确数。1892年，玛丽安 洛尔夫 考克斯(Marian Roalfe Cox)对流传于欧洲的“灰姑娘”故事进行了搜集和整理，出版了一本“灰姑娘”故事集，总共记录下345个属于此类型的故事。在她之后，民俗研究者们展开了更为广泛的调查与统计工作，迄今为止已在亚、非、欧、美发现了700多个“灰姑娘”类型的故事。如果再加上以此为主题的图画、音乐以及各类剧本等，那么“灰姑娘”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形式不下于1500种。[1]

多种多样的存在正是民俗的特点，变异(variation)是民俗学的一个关键概念。正是变异部分地把民俗与高雅文化与大众文化区分开来。民俗中不存在一个单一的文本，只有一些文本。民间童话首先是一种口头形式。那些在夏日的星空下、冬日的篝火旁，从一张灵巧的口舌中流出的故事，其存在处于一种流动的状态中。即使在中间过程中可能会被记录下来，也并不妨碍它继续在其惯常的道路上从一个讲述者到另一个讲述者，从一地到另一地，从一个民俗圈到另一个民俗圈地传播，不妨碍它继续在流动中产生新的形象，同时又保留住那些主题要素。民俗的弹性在口头传播的这种连续的过程中得以体现，而正是这种流动的灵活性才使得民俗有可能适应它所表述的每一个个体或群体。[2] “灰姑娘”型那数目众多的异文尽管都存在于AT510A基本的故事情节概要的框架之中，但彼此内容上存在的大量变异却是显而易见的。

在肯定了民间故事变异性的前提下，通过对同一类型下不同变体(variants)的比较，可以进行历史地理学方面的民俗研究。一个在当地流传了许久的故事总是带有该地的地方色彩，通过对其特征细节的地域性分析和确认，除了能了解当地的一些民俗范式外，所得出的结论可以成为确定可能属于此地的其它故事的地方类型(oicotype)的工具。同时，这种比较研究通常被用于旨在证明哪一个变体更古老或者逻辑上是先出现的这类尝试中。而对于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学派的学者们来说，这些具有变异母题的民间故事则是一个巨大的素材库。他们从中为自己从精神分析的实践中获得的洞见寻到了实质性的证明材料，比如对象征研究中那些等式（如“粪便＝财宝”、“鼻子＝阴茎”等）的印证。这类象征等式已广泛地出现于多个相关学科的研究文字中。在被用作精神分析临床理论的同时，这些象征也被用来解释那些古老故事中的某些“不合理”情节，以进一步揭示此类故事曾经的存在状态、地位和功用，促进了对一些民俗相的深入理解或重新理解。不过，在这种象征研究中，对象征等式的论证一直是个难点。

美国民俗学家阿兰 邓迪斯(Alan Dundes)在其1982年的一篇文章中，以欧洲民间故事“牧兔者”（AT570）为研究对象，试图通过比较方法和结构分析的结合概括出一个对研究世界上任何地方的象征都有用的方法论，以用于象征等式的经验性证明。他认为“通过把一个结构的（母题素的）母体放在一个故事类型上，我们就能够看到一个特定的母题素中出现的所有变异母题的变化情况。如果我们假定填充了同一个结构位置的母题一定是对等的——而且进一步说，这种对等来自一个非反思的、不自觉的民众过程而不是来自某个弗洛伊德派的实践者从外面强加的一个先验的分析图式，那么，我相信我们就有了科学地研究象征的一个新的来源或资源。对变异母题的象征对等的认识， 将使民俗学家从许许多多的故事类型专题比较研究中获得无可置疑的知识大丰收”。[3]

在有以上条件作为基础的情况下，本文选取了AT510A的三个异文为研究对象，通过对其中的一些情节特征的比较分析，试图探究造成这种彼此对应或相似关系的原因与其中所含的象征性意义，同时也会对三者所生存的文化系统的相关方面有所涉及。当然，我首先要说明做这样的一次小探究主要目的在于对专业领域内的一些方法论进行实践，而不是探讨各异文的同源性或产生先后问题。事实上，对同一类型异文的“同源说”，我一直抱持怀疑态度。另外，在对象的研究价值方面，我清楚地知道这些被记录成文的口头故事并非AT510A最本真的形式，但无论一个口头故事是以怎样的文笔被记录下来，它始终还是保有那些与其流传区域文化体系相应的传统因素（However well or poorly such a story may be written down,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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