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农就业与农村居民储蓄率的实证研究

经济科学·2011年第4期

非农就业与农村居民储蓄率的实证研究

谢 勇 沈坤荣

（南京大学经济学院 江苏南京 210093）

摘 要：农民就业的非农化是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农村中发生的最重要变化之一。本文使用2006年中国综合社会调查数据（CGSS2006），从外出务工和非农经营等两种形式出发，考察了非农就业与农户储蓄率之间的关系。研究显示：在对非农就业行为的内生性进行控制的情况下，外出务工、非农经营等非农就业行为显著的降低了农村居民储蓄率；并且外出务工对农户储蓄率的影响程度明显大于非农经营；此外，外出务工、非农经营导致农村居民教育、医疗支出的明显上升，但对基本生活费支出的增长效应相对较小。本文相关的稳健性检验也支持了上述结论。

关键词：外出务工 非农经营 储蓄率 微观数据

一、引 言

上世纪90年代以来，中国的消费率呈现出不断下降的趋势，与此相对应的是储蓄水平长期居高不下，尤其是居民储蓄率明显高于世界上其他主要经济体。居民消费需求的长期低迷导致中国的经济增长主要依靠投资和净出口拉动，从而形成独特的“高储蓄、高投资、高增长”经济格局（李扬等，2007）。由于这种经济增长模式具有明显的内在不稳定性，因此中国政府提出要转变经济增长方式，尤其强调“促进经济增长由主要依靠投资、出口拉动向依靠消费、投资、出口协调拉动转变”，而2008年爆发的国际金融危机进一步强化了经济增长方式转变，特别是提振国内消费需求的迫切性。

由于我国大部分人口生活在农村，并且农村消费一直滞后于城镇，因此启动农村消费，将农村居民储蓄率降至合理水平一直在扩大内需的宏观调控政策中扮演着重要的作用。近年来有大量的文献针对农村居民的储蓄行为展开了研究，其中Kraay（2000）使用1978～1995年的数据，发现中国农村居民的储蓄率高于城镇居民，并且预期收入的增长与农村储蓄率存在显著的负相关关系；Horioka和Wan（2006）的研究强调了人口抚养比对农村居民储蓄的重要影响。而杭斌（2009）、朱信凯（2005）、易行健等（2008）、苏良军等（2005）则分别从习惯形成、流动性约束、不确定性与预防性储蓄以及持久收入、暂时收入等角度* 此项研究得到国家社科基金重大招标项目（07&ZD009）、国家自然科学基金（71073076）的资助。本文使用的微观调查数据来自国家社会科学基金资助的《中国综合社会调查（CGSS）》项目。该调查由中国人民大学社会学系与香港科技大学社会科学部执行，项目主持人为李路路教授、边燕杰教授。作者感谢上述机构及其人员提供数据协助，但文责自负。作者谢勇现为南京大学经济学院博士生，同时为南京农业大学公共管理学院讲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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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察了中国农村居民的储蓄行为。

但以上研究均是使用全国或省级层面的宏观数据进行的，而宏观数据在汇总的过程中往往会损失大量的有价值信息，并且利用宏观数据检验微观的储蓄和消费理论需要施加一些不切实际的假定（Deaton，1992），因此主流经济学从上世纪80年代就强调使用微观数据和微观计量方法研究居民的储蓄行为（Browning和Lusardi，1996）。但由于数据的缺乏，国内的相关研究一直相对较少。其中万广华等人（2003）使用农业部固定观测点数据对农户的储蓄行为进行了比较全面的考察；而高梦滔（2008、2010）使用同样的数据来源，发现流动性约束和预防性动机显著地提高了农户储蓄，并降低了他们的消费水平；而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将显著降低农户储蓄。杜海韬、邓翔（2009）和刘兆博、马树才（2007）分别使用农业部固定观测点数据和中国营养健康调查数据（CHNS）探讨了不确定性对农户预防性储蓄的影响。

但是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农村的社会、经济生活一直处于持续的转型过程中，而农民就业的非农化是其中最重要的变化之一。大量农村剩余劳动力从传统的农业生产领域转移出来，以外出务工经商、非农经营等方式从事着各种各样的非农就业活动。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显示，2009年底全国外出就业的农民工总量已经达到了1.45亿，并且农户的工资性收入与非农经营收入之和在2002年就已经超过了农业经营收入。非农就业的发展不仅能够降低农民收入的不确定性，而且可能会改变农民相对保守的消费观念，从而对农村居民的储蓄行为产生重要影响。但在已有的使用微观数据的文献中，仅有万广华等人（2003）认为农户家庭的非农化用工比例和投资比例与储蓄率之间存在负相关关系，但由于他们没有考虑非农就业的内生性问题，因此估计结果可能是有偏的。除此以外，几乎没有文献注意到非农就业和中国农村居民储蓄率之间的关系。

本文使用中国人民大学组织的2006年中国综合社会调查数据（CGSS2006），从外出务工和非农经营等两种形式出发，考察了非农就业与农户储蓄率之间的关系。在对非农就业行为的内生性进行控制的情况下，主要得到以下结论：首先，外出务工、非农经营等非农就业的发展显著降低了农户储蓄率；其次，外出务工对农户储蓄率的影响程度明显大于非农经营；第三，外出务工、非农经营导致农村居民教育、医疗支出的明显上升，但对基本生活费支出的增长效应相对较小。以上研究结论不仅加深了我们对农村居民储蓄行为的理解，而且可以为扩大农村居民消费的宏观经济政策提供一个新的切入点。

本文其余部分的安排如下：第二部分对上世纪80年代以来中国农村居民的外出务工、非农经营等非农就业的变化情况进行简要的描述；第三部分建立计量模型，介绍数据来源并对相关变量进行界定；第四部分对外出务工、非农经营与农村居民储蓄率之间的关系进行计量检验，并进行稳健性分析；最后是本文的结论及其政策含义。

二、农村居民非农就业的变化情况

就业的基本形式主要可以分为两类：一是受雇于他人，是指劳动者与其雇主之间建立劳动关系，并通过就业获取工资收入；二是自我雇佣，劳动者通过工作获得利润形式的收入。因此，本文也将农民的非农就业分为以下两类情况： 第一类是外出务工，即所谓的农民工群体。这一群体的主要特点是受雇于人，并获得 77

工资形式的收入。随着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全面推行以及城镇劳动用工制度的市场化改革，早在上世纪80年代初就有部分农民进城务工。随着改革开放进程的深入，农民工群体的数量不断上升，在90年代中期已经有大约3000万农民进城就业（周其仁，1997）；而这一数据在2000年第五次全国人口普查的时候进一步增加到7600万（蔡昉等，2003）。根据国家统计局的调查，截至2009年底，全国外出就业的农民工总量已经达到1.45亿，分别占当年农村总人口和15～64岁劳动年龄人口的20.34%和32.05%。

第二类是非农经营，表现为农村居民以个体、私营、合伙经营等多种方式从事运输、制造、餐饮等行业的非农就业活动，并从中获取利润收入。与外出务工相比，非农就业一般在家乡及其周边地区开展，具有较强的“离土不离乡”特点。从变化趋势来看，从事非农就业的农村劳动力比例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呈不断上升趋势，从改革开放之初的略高于4%增加到九十年代末的16%左右，但此后表现出一定的下降趋势（Mohapatra et al.，2007）。

除了从业人数的变化以外，我们还可以从农民纯收入构成的角度进一步考察农村居民非农就业的变化趋势及其重要性。根据历年的《中国统计年鉴》，本文分别计算了工资性收入（与外出务工相对应）、非农经营和农业经营收入在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中的比例，并得到图1。从中可以看出：农业经营收入的比例呈现出不断下降的 …… 此处隐藏：13635字，全部文档内容请下载后查看。喜欢就下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