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友原创] 英雄无敌之螺旋诗篇 [21-30 第一部完](4)

二十四。冰色与真红

（翼精灵·水滴）

相距，十步，我轻轻吐息。

相距，十步，他粗重喘气。

在箭离弦的霎那，他使用了魔法，火球就在他身前爆炸，炸飞了他自己左边身体的大片血肉，但也让我的必杀一击脱靶。

红色，恶魔的血蔓延在地上，勾勒出残破地面的痕迹。他的左手，应该已经不能动了，加上这种程度的流血，恐怕连魔力的提炼都很困难了吧。

是时候结束了，恶魔！

我举起了弓，却发现他已经不在那里。

背后？左边？右边？一个紧急讯号闪过脑海。

右手在一瞬间松开了弦，任箭无目的的飞出去。抽出腰间的匕首，向天空一挥。自上而下的红色长剑，与匕首相击，绽放出火星。

是我的匕首占了上风，他被两剑相击的冲力甩了出去。

顺着手臂，我感觉得到，他这一击中的力量，已经开始溃散。

你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来杀死我了，恶魔。

所以说，也是时候——

“亮出你的底牌吧，恶魔！”

“不……我还能……打……我还没有……得到你……还有……还有五……”眼神已经涣散，靠着某种执念还在战斗着的恶魔。

但是这并没有让我觉得敌人有什么尊敬可言。一生中第一次，如此想杀掉一个敌人。烦躁，尽管蛊惑人心的效果已经驱散了，还是在烦躁。

他是个危险的怪物，仿佛一步踏错都会被吞噬。

我举起了弓，而怪物又发起了冲锋。

这一次，他连空间移动都已经做不到，笔直地冲向我，我的箭，和他的身影交错而过。“……四”

他居然用残破的身体，和最后的战斗直觉，躲过了我的箭，逼得我向后跳了一步。

再次射击，这一次击中了他盔甲上的突起，盔甲破了一角，而我的箭却被弹飞。

“……三”

他的攻击已经完全没有一个武士所必须具备的技巧，而只剩下野兽般的躲避和撕咬。这种攻击怎么可能伤害我。

接下去的两箭，尽管他全力躲避，我的射击还是分别射穿了他的左肩和右边大腿。

“……二……一！”

他口中含糊的声音越来越响。

他在数什么？

意识到答案的时候，已经迟了，他的眼睛一瞬间放出光明——刚才的疲惫全是伪装，只为了让我放松警惕。

我的箭壶已经空了，手中的箭，居然是最后一支！

“结束了！精灵！吼吼噢噢噢噢噢！”

正面突破的他，没有了退路的我。

只能——赌在这一箭上！

砰！

“嗷嗷啊啊啊啊啊阿嗷嗷！”恶魔凄厉的惨叫回荡在城市上空。

我成功了，但我也失败了。

我的箭击中了恶魔，但，那不过是恶魔丢卒保车的策略。

箭贯穿了他用来防御心脏的右手臂，然后停在了他紧绷的手臂肌肉里。他还活着，而我已经没有箭了。

我失败了，但我也胜利了。

连右手也几乎被废掉的恶魔，连拿剑都困难，我自信能用匕首杀死陷入绝路的恶魔。但是，我发觉自己错得离谱。

恶魔撕破了空间，出现在火焰巨柱的顶端。火炬的火焰熄灭了，可是中央巨柱的火焰还在燃烧。也就是说，他和我，隔开了一段不可跨越的距离。

他用已经几乎僵直在一个姿势的右手，把剑插入火焰巨柱。

接下去发生的事，超越了我一切的噩梦。

红色，红色的光芒从他破败的铠甲里透出来，随着他一声诅咒般的呼喊，他的铠甲突然土崩瓦解。

连太阳都被夺去的光芒，伊格纳蒂斯的天空中，出现了第二颗太阳，红色的，令人作呕的太阳。那时熔炼了一切红色，强行融合在一起的终焉之红。

那红色即是罪恶。

然后，恶魔托出那红色的球体，借快要断裂的左手把它固定在自己臂弯。另一只手，握住了末日之刃。

他应该已经没有残余的魔力，但是——

恶魔用惨淡的笑容，讽刺着我的无力。

“这是终末的限，这是毁灭的炎，这是肃清的剑，这是倾天覆地的赤练！”

那红色球体的真身不言自明。

“这是起始的限，这是创造的炎，这是审判的剑，这是开天辟地的红焰！”

火之灵石，足以为末日之刃提供毁灭一切魔力。

我和他，胜负扭转。胜的是他，败的是我。

“放下你的武器吧，精灵，你已经输了。”

恶魔疲惫而自大的声音，魔法就在击发之间。

“按照我说的做，我就给你一条生路。”

那是无比空旷的声音，没有欺骗，也没有诚实在里面。

“来我这里吧，我赐予你那最后的真实。”

我的小指离开了匕首。

恶魔仰起脸，哀伤似的说道：

“我啊，已经，受够了这条孤独的罪恶道路……”

话音结束，我的匕首，脱离了手心。

短暂的寂静。

恶魔的瞳孔收缩了，因为他看见匕首脱离了我的手，向他飞来。

这个距离，对于一个射者而言，是势在必得的距离。

那么，投掷的飞刀，也必定可以击穿他的心脏！

电光火石，刀准确地飞出。惶恐的恶魔把手中能用来防御的东西，举到眼前。

刀，偏离了轨道。

红色的源头，飞出他的掌心，落向地面。

砰，沉闷的落地之音，红色的石头没有碎裂，开始向我滚动。

时间变慢了，我看见恶魔从顶端一跃而下，变形的面孔，呼唤着他的宝物。

没有仔细思考，我也一跃而起，向着那流曳的血色。

在那一跃中，无穷的思想喷涌而出。

——我要先恶魔一步，获得那石头。

——那红色好诱人。

——那恶魔是拥有“战斗直觉”的野兽，他也许早就预料到我的一击

——那红色好美。

——我究竟在追求什么，我想要的是什么？

——恶魔是故意用石头挡住我的匕首的，他是故意的。

——但是那红色真的好美，想碰一次，哪怕一次也好。

——恶魔希望我摸到那石头！

——但是，那红色，好想碰一次。

——它是我的，是我的！

——我碰到了？我碰到了！

我的的确确摸到了石头。

在接触的一瞬间，我知道了一个事实：

戈露娅·埃尔芙，与此刻，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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