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合璧的宁馨儿_闻一多诗歌色彩论

闻一多

广西民族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版)

第23卷第3期JOURNALOFVOL.GUANGXIUNIVERSITYFORNATIONALITIES

23NO.3

周 彦/著

中西合璧的宁馨儿

闻一多诗歌色彩论

[摘 要] 闻一多诗歌浓郁的色彩具有西方诗歌的风格,而其色彩的主体又具有民族性。闻一多的色彩观源于西方绘画,也源于中国的宫廷和民间色彩。诗人闻一多批判地吸收中西古今诗画观,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诗画观,使其诗歌真正成为中西合璧的!宁馨儿 。

[关键词] 闻一多;诗歌;色彩;西方

[中图分类号]I207.2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1002-3887(2001)03-0091-05

ABeautifulDaughterofChineseandWesternArt

OntheColorinWenYiduo#sPoems

ZHOUYang

(CollegeofForeignStudies,GuangxiUniversityforNationalities,Nanning530006,China)

Abstract:WenYiduo#scolourfulpoemsbelongtotheWesternpoeticstyle.

Nevertheless,thesubjectsofhiscolourfulpoemsaretraditionallyChinese.Wen#sviewofcolourcomesfromWesternpaintingandChinesepalaceandfolkcolouraswell.Asapoet,throughhiscriticallyassimilatingbothChineseandWesternpicto rialviewsofpoetryoldandnew,WenYiduocreatedhisownoriginalpictorialviewofpoetry.Asaresult,Wen#spoems!becomeabeautifuldaughterofChineseandWesternart ,assaidbyWenhimself.

KeyWords:WenYiduo,poetry,colour,western

在

五 四时期中西文化碰撞的浪潮中,闻一多的%红烛&和%死水&是中国新诗坛上两朵奇一、西方化与民族性的色彩特点

闻一多的诗,色彩俯拾即是,在此无需赘述。异的浪花。毫无疑问,像他同时代的郭沫

若、徐志摩等诗人一样,闻一多的诗明显地有着中西我们关心的是,他的诗中有怎样的色彩。

紫得像葡萄似的涧水,

文化碰撞的烙印。如果说郭沫若取之于西方的是火样的热情与宣泄的情绪,徐志摩受之于西方的是爱翻起了一层层金色的鲤鱼鳞,(%秋色&)情的浪漫与崇高,那么,闻一多却以他自己独特的方色彩浓得醉人。

式与西方诗歌及绘画艺术相结合,那就是:色彩。正老头儿和担子摔了一交,

是色彩,最能体现闻一多与西方诗歌绘画艺术的融满地是白杏儿红樱桃。(%罪过&)合,正是色彩,是闻一多诗歌与西方诗歌艺术的契色彩浓丽明快。

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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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研究

中西合璧的宁馨儿周 彦

闻一多

文学研究

中西合璧的宁馨儿周 彦

从闻一多诗中信手拈来的色彩,我们不难得出一个字:!浓 。闻一多诗中的浓墨重彩,跟中国传统诗歌中的色彩特点相去甚远。中国的传统诗歌,讲求淡雅,讲求轻描淡写不露墨迹。如!春风又绿江南岸 、!一枝红杏出墙来 ,一个!红 ,一个!绿 ,轻轻带过,看似毫不经意,作者下笔轻松自如;而中国古典名句中不关色彩的诗句更是比比皆是:!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没有月的银、松的绿、云的白,没有水中碧绿的山影,这些!无色 的千古绝句为世世代代中国人所喜爱,成为中国古典诗歌的一大特色。显然,闻一多诗歌不具备这种淡雅甚至!无彩 的特色,他的!浓彩 在中国传统诗歌中很难见到,相反,我们却能在西方诗歌传统中处处感受到:从英国的罗伯特 彭斯!红红的玫瑰 ,到法国波德莱尔的!让月华渲染好色彩 ,到美国的威廉斯!白色鸡群旁那红色的手推车 ,不管是古老的民谣还是浪漫主义、象征主义亦或现代派,不管诗歌的形式和主题如何改变,西方诗歌那种浓烈的色彩却总是一脉相承。从这一点可知,闻一多诗歌的浓彩当属西方诗歌的风格。

需要指出的是,中国读者对于西方诗歌浓郁的色彩风格,向来敬而远之,远远地欣赏,在时甚至觉得太耀眼夺目,令人无法玩味,令人欲爱不能。但是对于闻一多色彩浓丽的诗篇,中国读者却都争相传诵,感觉如此亲切。这是为什么呢?仅仅因为闻一多是中国人吗?并非如此。人们热爱闻一多的诗,是因为他诗歌的主题永远是中国;人们喜欢他诗中的色彩,也因为其色彩主体(对象)的民族性。因为他的色彩是用来描绘!中国的山川,中国的草木,中国的鸟兽,中国的屋宇 中国的人 ,(他所倾情的秋色,是!帝京 的秋色,是那!黄的琉璃瓦,/绿的琉璃瓦 ,他制作的彩色!剑匣 上,要描出!白脸美髯的太乙 ,那摔了一交,弄得!满地是白杏儿红樱桃 的是那邻居家的!老头儿 。

可见,闻一多诗歌色彩的西方化和色彩主体的民族性构成了闻一多诗歌色彩的特点。

二、色彩观的中西根源

为了更好地了解闻一多诗歌色彩的意义,我们先得了解闻一多的色彩观。色彩是绘画的基本范畴,而闻一多的色彩观主要源自西方绘画。我们知道,闻一多青年求学、习诗和绘画齐头并进。有时是画兴赶跑诗兴,有时是诗兴总比画兴浓。虽然闻一多最终是以诗人的形象为我们所熟知,可他一只手泼着油彩,一只手流着诗句的创作生涯,势必让我们去关注他的绘画对他的诗歌的影响。或者更确切地

说,是关注色彩对其诗的影响,因为色彩是绘画最基本的要素,!一幅画首先是,也应该是表现色彩 (塞尚语)。

闻一多西去美国,其目的是为了学习绘画。1922年7月到1925年5月留美期间,他先后在芝加哥美术学院、柯罗拉多大学美术系以及纽约美术学生联合会学习绘画。闻一多以他的天赋和刻苦屡屡受到老师的赞赏、同学的钦佩,他的画还曾参加过纽约画展并获奖。在美国学习绘画,闻一多接触的是西方绘画艺术。据梁实秋先生回忆,较之中国的山水画,闻一多更喜欢西方的油画。炽热的梵高、沉着的塞尚是他崇拜和喜爱的,意大利文艺复兴时的宗教画师安吉利科令他钦佩,法国点彩派的西涅克为他所模仿;在画肖像时,他甚至用了马蒂斯和德朗野兽派的高度技巧。对西方绘画的学习和接受,使他偏爱于西方绘画的浓墨重彩,而他画笔与诗笔左右开弓的创作姿势,也使他诗笔受到画笔的影响,让他喜爱的浓郁的心之色彩也从诗笔流出,给人们留下了!紫铜色的晚霞 (%剑匣&)、!棕黄色的大橡树 (%秋色&)这样富于色彩的诗句。

闻一多对西方浓丽的色彩情有独衷,这或许是因为闻一多火样的性格和他的爱国热情。闻一多是一团火,留学时,他相思的!红烛 燃烧着,对新婚妻子、对家人、对祖国的思念快要把他烧焦了;回国后,面对那激不起半点涟漪的!死水 ,他恨不得!扔他些破铜烂铁 ,把它一把烧尽而后新生。他在给学生臧克家的信中说:!我只觉得自己是座没有爆发的火

)

山,火烧得我痛 。如此火样的激情,如此高昂的爱国情绪,轻淡雅致的色彩是难以表达的。难怪梁实秋先生说闻一多对中国传统的山水画兴趣不大,试想,中国传统的素彩白描,怎能表现出闻一多这座情感的火山。因此,他选择了西方的色彩,选择了火红、血红、紫铜、深绿等浓郁的色彩,来表现他浓浓的感情。

不过,闻一多对浓彩的偏爱,并非全部来自于西方绘画。还有一个来源似乎被学者所忽略,那就是,中国的帝宫和民间色彩。在中国历代宫殿中,浓丽的黄色是至高无上的皇权的象征;逼人的红色透着不可一世的富贵。那些用于雕梁画栋的大绿、大蓝、大紫等等,无不显示着皇家的高贵与霸气。与之相对应,在中国最下层的民间,也对浓郁的色彩有所偏爱。老百姓虽少有冒犯那至尊的黄色,可他们却期盼富贵荣华,期盼皇宫里的大红大绿。这些大红大绿,也因了老百姓的喜爱而具有了乡土气息,成为中华民族的民风民俗。这些地地道道的中国式的色彩,闻一多不只是熟悉,而且与生俱来,根深蒂固。出身于湖北浠水乡下的他,对于民间的色彩从小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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