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余华长篇小说《兄弟》的精神价值取向(3)

[20]客’心态，麻木的甚至带有某些窥探后的满足的心态，还有点幸灾乐祸的心态。”

果真如此吗？栾梅健的一段话代表了我的部分观点，他提到：“从《兄弟》中的作品内容到文字表述，到处都是粗俗、丑陋的，是很难引起人们审美愉悦的，但是我们所关注的却是：与其说李光头们的世界是恶俗的，倒不如说他们的恶俗是特定时代与环境所强加于他们的。你看李光头、宋钢、孙伟、林红他们，在一个本该纯洁无暇、接受知识的时代，然而到处的武斗、游街、厮杀，使他们既享受不到家庭的温情与培养，也不可能得到社会的帮助与教育，以至在后来出现的商品经济大潮中本能地投入到对金钱的攫取当中。贫穷是许多罪恶的根源。当李光头们经受过‘文革’中难以想象的饥饿，甚至对于一颗‘大白兔奶糖’都保持着神圣与敬畏的时代之后，当他们有朝一日可以放开手脚大把赚钱时，他们对金钱的崇拜与疯狂肯定要远远超过其他时代。而在这期间，少年时文化

[21]知识的营养不良，成年后对财富的日夜奔波，必然会造成这一批人的恶俗与审美趣味的低下。”而

在本文的开头我也提到过余华的叙事原则，即是一种“无我的叙述方式”，并“尽可能回避直接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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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让阴沉的天空来展示阳光”。在《兄弟》里，他只是贯彻了自己的这一原则。这就是我的另一部分观点。

作品中的丑恶与暴力，肮脏与残酷，都是文革与现代这两个时期所特有的。作者余华本来就有意让“阴沉的天空来展示阳光”，再加上文革时本就存在的惨无人道的兽行，更是让作者把残酷叙事发挥到了极致。如果真要质疑余华叙事的残酷与暴力，那么首先要质疑的，是那个时代。

而马跃敏的一席话恰到好处地点出了这种残酷叙事所带来的艺术效果：“宋凡平被打死后，按照正常人的思路，李兰去看到的一定是尸体。但是，作者竟让她直奔宋凡平留在地上的一摊血迹。让她耐心地将衣服铺在地上，将苍蝇和没血染的泥一只只一粒粒捡出来，将血泥一捧捧地捧进衣服，并寻金子一样继续在泥里寻找宋凡平的血迹 还写苍蝇，写苍蝇如何迷恋鲜血，如何和血混在一起 余华用几近于冷淡的笔调来写那一幕幕真实，用细节和朴实的刻画来勾起人心底的痛，写到

[22]了耻辱与痛苦的深处。这种控制力相当令人吃惊，其艺术效果也是震撼人心的。”我想，这也许就

是作者所要达到的。作品中，肮脏与暴力描写的大量出现并不代表着作者对此有喜爱之情，也不能反映出余华麻木的心态，因为这是他“无我的叙述方式”的体现。

以上就是从三个方面对余华的《兄弟》的一个基本分析，和学界的主流观点有很大差别。在《兄弟》出版后存在着这样一个现象：截止2006年6月，《兄弟》已行销近百万册，被业内外153位专家评为2005年畅销小说第一，并且在上海书展创造了文艺类书籍销售第一名的成绩；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文学评论界对《兄弟》进行了猛烈地抨击，评论文集《给余华拔牙》的出版便反映出了主流文坛对小说《兄弟》的排斥。有人将此现象简单地归结为出版社成功地宣传运作，但看过学界对小说的批评就会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综观学界的批评，“这样的批评给人一种批评家们只以自己的话语方式图解作品，而偏离了大众的阅读体验的印象，因为面对作品的时候，大多数的读者是不会关注这些批评概念的。同样，这样

[23]的批评很容易遮蔽文本所创造的世界的形态或内涵，无法对《兄弟》的价值作出合理的评价。”尤

其是一些评论家的评论，明显地看出是单纯从理论上来对作品进行解读的，或者是带有强烈的主观色彩。

那《兄弟》的精神价值取向到底是什么？抛弃个人的主观因素，我们会发现蕴涵在小说中的价值。在这里，陈思和教授的一段话很是耐人寻味：“我觉得余华走出了我们当代的审美习惯和审美传统，他连接起了另一种传统，我姑且借用巴赫金的话，就是‘怪诞的现实主义’，这是一种‘怪诞’的喜剧传统。余华使我们进入了中国文学的另一个传统，这种传统需要我们认真加以体会，包括怎么看待‘粗鄙’化，怎么看待那种吃喝拉撒的原生态的生命，等等。从这个角度看去，那么李光头应该是一个民间的英雄，而不是一个干干净净的知识分子。《兄弟》里的这个新的美学范畴，有可能使得中国文学在长期被政治，被意识形态，被知识分子话语异化的情况下，重新还原到中国民间传

[24]统之下。”

我想，这也正是余华的小说《兄弟》所反映出来的。作者余华借《兄弟》到底是要说明什么，我们不是作者，谁也不能凭自己的想法主观臆断，但我们却可以清晰地看到小说为我们所呈现出的那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我们会找到这部小说存在的价值，即如陈思和教授所说的民间传统的回归。

民间——不仅包括《活着》和《许三观卖血记》中那样充满苦难的民间，也包括《兄弟》中这样的充满浮躁、肮脏、暴力的民间，余华只是为我们呈现了除了苦难以外的另一个民间，但这样的民间仍以现实为基础，更有着平凡、普通的爱，所以才不会在作者以荒诞为表现手法时让作品失真。小说《兄弟》在读者中的成功证明了读者对其价值的认可，进一步地也证明了对文学中的民间传统的认可。

注 释：

[1]余华：《虚伪的作品》，《上海文论》，1989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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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洪耀辉：《“冰喳”之下热流涌——论余华小说的精神向度》，《当代文坛》，2005年第6期。

[3]余华：《河边的错误·跋》，长江文艺出版社1992年版，第235页。

[5][14]李径宇：《余华：面对当下的絮语与无能》，《中国新闻周刊》，2006年4月24日。

[6][9]葛红兵等：《〈兄弟〉的意义与汉语写作的困境》，《当代文坛》，2006年第1期。

[7][12][13][22]马跃敏：《〈兄弟〉：余华的困境与歧途》，《当代文坛》，2006年第2期。

[8]邵燕君：《“先锋余华”的顺势之作——由〈兄弟〉反思“纯文学”的“先天不足”》，《当代文坛》，2007年第1期。

[10]李相银、陈树萍：《变调：叙事的强度与难度——评余华的新作〈兄弟〉》，《文艺理论与批评》，2005年第5期。

[11]孙宜学：《〈兄弟〉：悲悯叙述中的人性沉浮》，《文艺争鸣》，2007年第2期。

[15]梁振华：《〈兄弟〉：虚伪的“现实”》，《文艺争鸣》，2006年第3期。

[16][19][20]王晓峰：《“人怎么这样狠毒啊”——关于余华〈兄弟〉（上部）的叙事形态》，《艺术广角》，2006年第2期。

[17]余华：《兄弟·后记》（上部），上海文艺出版社2005年版。

[18]王学谦：《爱与死：在冷酷的世界中绘制欲望的图案——论余华的长篇小说〈兄弟〉（上）》，《吉林大学社会科学学报》，2007年第1期。

[21]栾梅健：《〈兄弟〉：一部活生生的现实力作》，《文艺争鸣》，2007年第2期。

[23]俞敏华：《“迷乱的在场与希望的缺失”——解读余华〈兄弟〉的精神价值取向》，《理论与创作》，2007年第4期。

[24]陈思和等：《“李光头是一个民间英雄”——余华〈兄弟〉座谈会纪要》，《文艺争鸣》，2007年第2期。

参考文献：

[1]王世诚：《向死而生：余华》，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年版。

[2]王达敏：《余华论》，上海人民出版社2006年版。

[3]洪耀辉：《“冰喳”之下热流涌——论余华小说的精神向度》，《当代文坛》，2005年第6期。

[4]李径宇：《余华：面对当下的絮语与无能》，《中国新闻周刊》，2006年4月24日。

[5]葛红兵等： …… 此处隐藏：1803字，全部文档内容请下载后查看。喜欢就下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