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令能传家国恨不教词境囿_花间_李煜后期词作浅析

2005年12月

第18卷第4期

JOURNALOFXINXIANGEDUCATIONCOLLEGE

新乡教育学院学报Vol.18,No.4

DEC,2005

小令能传家国恨不教词境囿《花间》

———李煜后期词作浅析

刘广辉

(商丘师范学院中文系,河南商丘476000)

Ξ

摘　要:李煜是开一代词风的人物,他的后期词作,即入宋以后的作品,感情率真,题材扩大,高度概括,语言朴实,对后代词人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关键词:李煜;词作;艺术特色

中图分类号:I207.23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2Ο3325(2005)04Ο0035Ο03

　　词学大师唐圭璋云“:自来论南唐二主词者,无不赏其艺术高奇,秀逸绝伦,既超过西蜀《花间》,又为宋人一代开山。尤其后主晚期,自抒真情,直用赋体白描,不用典,不雕琢,血

[1](P900)

泪凝成,感人至深。”李煜的词作,艺术成就最高、对后

白如话,感情沉郁凝重,表达了词人对“故国往事”的无限眷恋,给人以鲜活亲切之感,可谓语浅情深。吴梅在《词学通论》中指出这首词的特点是“用赋体不用比兴”。

《人间词话》开篇就说“:。有境界则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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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煜

世影响最大的,当为其亡国之后入宋的作品,创作时间自公元975年至978年。短短的3年时间,给后世留下了占李煜一生约五分之二的优美词章,对宋代婉约词人欧阳修、柳永、秦观、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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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

,,如飞流直下,具有很强的感染力和吸引力。如《望江南》“: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身为亡国之君,竟然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故国的怀念之情,对昔日的生活魂牵梦绕。

他长于白描手法的运用,使情和景水乳交融地结合起来,既无典故,又不加修饰,朴素自然,一气呵成,如他的名作《乌夜啼 林花谢了春红》《、浪淘沙 帘外雨潺潺》等,句句精练,含蓄深沉。“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忆梦中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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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觉哀痛”,[5]P44包含着无尽的辛酸。末句“流水落花春去

作品,,,一扫绮罗香泽之态,内容充实,风格清新自然,摆脱了“花间词”的窠臼,使词的发展走上正途。

一、感情率真,直用白描

李煜后期的词一如他的为人,敢说敢为,胸无城府,情真意切,不假雕饰。他的词写得大胆、率直,而又自然、纯真,再加上白描手法的运用,故能直抒胸怀,创造出感人至深的意境,使人感到格外亲切。李煜善于用白描的手法来直接抒发他心中的情感,好似脱口而出,未加“思虑”。如“往事只堪哀”“、愁恨年年长相似”、“别时容易见时难”等。尤其是《破阵子》,一洗西蜀“花间词”的铅华,可谓筋骨暴露: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

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

这首词写得情真意切,系“后主北上后追赋之词”。

[3](P37)

也,天上人间”,比喻贴切、准确。我们认为白描手法的广泛运用,是李煜词区别于“花间词”的一个明显标志。他笔下的人物、景物的形象虽只是寥寥几笔,却显得气韵生动、明晰鲜活。难怪周济在《介存斋论词杂著》中说“:毛嫱西施,天下美妇人也;严妆佳,淡妆亦佳,粗服乱头,不掩国色。飞卿,严妆

[6]也,端己,淡妆也,后主,则粗服乱头矣。”道出了李煜词风

自然天成的艺术风格。

二、题材扩大,意境拓展

稍早的花间词,不外乎男欢女爱、离情别绪,题材非常狭窄。把词从“艳科”中解放出来,应该说是从李煜开始的。李煜被押入宋之后,以不可遏止的感情,抒发自己的亡国之痛、故国之思。

由于抒情主人公身份的改变,李煜的后期词得到了质的升华。他的创作也如火山喷发,极力抒发这种愁和恨。由于

四十年的家国,三千里的山河,说不完的富贵荣华,道不尽的龙楼琼枝,可一梦醒来,却作了“臣虏”。“几曾识干戈”,是痛定思痛的自责,是他的心里话。“垂泪对宫娥”,又是亡国时的真实写照。他把最难堪的事幻化得如此美丽多情,全词明

Ξ　收稿日期:2005-03-15

作者简介:刘广辉(1965-),男,河南省睢县人,北京大学访问学者。研究方向:古代文学。

地位和生活的巨大落差,也由于一以贯之的率直,李煜几乎是毫不掩饰地表达他的深悲巨恸。翻开《花间集》,给人感觉最深的是以华靡的文辞不厌其烦地描摹妇女的体态、容貌和风情,内容空泛、格调低下。其表现手法常常是吞吞吐吐、隐晦曲折、欲说还休。李煜降宋之后,备受宋太祖兄弟的羞辱,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但他在死亡到来之前,却用一个艺术家的天才敏感领受了非人的囚徒生涯,以一个昔日君主的眼光看取了亡国灭种的不幸命运,在死亡的召唤声中,没有闭上眼睛,而是蘸着血、和着泪写了一曲曲凄凉如挽歌般

[7](P21)的诗作,创造了一片审美的最后的辉煌。”

这首词作于李煜归降宋室之后。语出自然,感情真挚,环环相扣,一气呵成。首句“林花谢了春红”,表现了词人对美好事物横遭摧残的哀痛之情。这朝雨晚风既是自然界的风风雨雨,也象征着政治上的风风雨雨,这样的概括描绘具有很强的感人力量。突出之处是词的末句“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写出了无边的哀痛和悔恨。以永恒的东流之水比喻无穷无尽的悲痛,既形象鲜明,又高度概括,显示了词人高超的艺术技巧。

李煜善于把某些具体的感情作更深入的概括,使之上升为带有一定普遍性的人生体验。《虞美人》中的“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气魄宏大,概括力极强,远非花间词的无病呻吟所能比拟。“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用滔滔东去的“一江春水”形容愁的深长和无穷无尽,给人以非常深刻的印象,使全词的情绪达到了顶点。我们再看《捣练子》,全词只有27个字,词人却把许多足以牵动情感的形象:寂静的夜晚、空荡荡的院落、寒风阵阵、砧声断续、月照帘栊都集中起来,怎能不让人长夜不寐、肝肠寸断?

李煜还擅长将一些个人的悲哀进行高度浓缩,又从其带有人类普遍性情感的高度浓缩中受到触发。“以血泪之笔艺术地再现了那个特定时代、[]

,天上

词到李煜的手中,不仅仅是一种“娱宾遣兴”的工具,而且是同诗一样可以抒写性情的文体。他不像“花间词人”那样以轻薄之心对待词的创作,而是以真诚的态度全身心地投入进去。他后期的词作,其内心的情感更是自肺腑中流出,一任自己的真情淋漓尽致抒发出来。

李煜独特的人生经历,在他,或许是一种苦痛,但与此同时,却由于他眼界的扩大,使他的词在题材上变得多样化起来,特别是他从一国之君到阶下囚的地位巨变,使他的词记录了独特的心灵历程,流露出怀旧伤今、感叹身世的复杂情绪,感伤气味较浓,对人生的感慨和对故国的怀念等空前地得以表现。所以,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说“:词至后主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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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大,感慨遂深,遂变伶工之词而为士大夫之词。”这个“士

“、,,,等,,然而这些、容易体会的,所以它适合不同、不同阶层的人的口味,能够拨动人们的心弦,引起人们强烈的感情共鸣。

四、语言朴实,凝练精警

第一,自然通俗,明白如话。遍览李煜的词,给人最突出的感觉就是语言明快、浅显易懂、不假雕琢,特别是后期的词,几乎没有什么语言障碍。《相见欢 无言独上西楼》这首词就像脱口而出一样,语言朴素得几如日常口语,没有丝毫的雕琢痕迹,但读后却能使人深切地体会人生的滋味。这自然得益于他广泛地汲取古代文化的养料,向前辈作家虚心学习。与同时代的“花间词人”相比,无论是思想内容的认识价值,还是艺术特色的审美价值

,李煜的词可谓一枝独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