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钢琴课_与诗化的电影语言

0.0

此同时指出另外一点对她来说也非常必要，即，片中也有一些东西是难以明确、无法言传的，正是这些东西给了这部电影一种性欲政治元素。比如，关于艾达和柏因斯之间的交易，她写道：“‘你弹琴时我愿意做的事情’原来是一些充满想像力的、刻意放缓了的、精致微妙的仪式，间或被一些让人不免受到惊吓的侵犯所打断。闪烁的性欲，神秘中的恐惧，一切让人充满了遐想。”　（第４８页）

也就是说，高兹沃西认为电影中有太多的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如果说这一观点使她在众多对《钢琴课》的评价中站在了肯定一方的话，那么，莉莎 萨马斯的反驳文章则彻底、自信地断言：明确地“言传”这部电影讲的是什么容易得很，那就是：强奸。针对上段中高兹沃西所写的“闪烁的性欲，神秘中的恐惧”，她斩钉截铁地说：“这纯属极端令人生厌的性侵犯描写。”如同喜欢《钢琴课》的观众一样，萨马斯也谈到这部电影唤起了她的情感，但是，她所感受到的情感是厌恶。举个例子，我们可以注意一下她文章中一段自白式的叙述：“仍然缠绕着我的画面是：当艾达在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时，柏因斯正在对她进行性侵扰。这是极端的背叛。”相对于高兹沃西试图用审美因素弥补片中的政治倾向，萨马斯则将艺术手段视作一种助纣为虐的工具，她认为这无疑等于给危险的意识披上了漂亮的甚至是蛊惑人的外衣：“当强奸变成了‘交易’的时候，当它被艺术语言模糊了面目的时候，当

‘什么是强奸’被称为‘什么是音乐’的时候，电影作品和评论家们为此要承担的责任绝非轻描淡写可以了得。”

在这里，我愿意把《钢琴课》放在这两种观点之间（而且既然辛西娅 考夫曼（Ｃｙｎｔｈｉａ　Ｋａｕｆｍａｎ）能够针对这部电影提出两种女性主义理论，我觉得它们之间也确实有调和的可能性。这两种解释，一种是法国的女性主义，强调个人欲望的表达；另一种是种族问题干涉下转义的女性主义，试图回答个人表达得以实现究竟以谁为代价。我把这一节的小标题定为“分界线”的首要原因是，简 堪皮恩的电影既指向、也源于当下这个历史时期中人们在政治及社会性观念方面的种种分野；这是一个复杂的历史时期，女性主义、后女性主义、男权复兴、男权主义在若干敏感方向上的演进，凡此诸般潮流频频交叠渗透。正当此时，《钢琴课》将它的观众界分开来，推动无论是它的赞美者还是批判者选择自己与它的关系，而且是以一种既动情也动人的方式。

正如我们所看到的，简 堪皮恩的许多作品都渗透着女性自决的鲜明主题，但《钢琴课》在其中尤为出众，因为它坚持了这种自决与两性爱情之间的积极关系。无论在浪漫派电影的发展史上，还是在堪皮恩的事业进程中，这部影片都是独一无二的。现在，我们正是在朝着这项事业的起点走去。

《钢琴课》与诗化的电影语言

祝　虹（北京广播学院电视学院　副教授）

１９９３年，新西兰籍女导演简 堪皮恩的作品《钢琴

课》（Ｔｈｅ　Ｐｉａｎｏ）出品后在世界范围内获得轰动性成功。这种现象的背景原因应该归功于当前这种前卫的女性主义、女权主义成为时尚的社会现状；同时，在这种时代思潮的影响下逐渐成熟起来的女性电影批评研究把它当做一个女性作品的范例的做法，无疑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从导演本人的创作道路来看，简 堪皮恩在影片创作的初期阶段即一反以前的作风，靠近了主流电影的思路。该片的演员主要是从美国选来的，有郝丽 汉特（ＨｏｌｌｙＨｕｎｔｅｒ）、哈维 凯特尔（Ｈａｒｖｅｙ　Ｋｅｉｔｅｌ）、萨姆 尼尔（Ｓａｍ　Ｎｅｉｌｌ）和安娜 帕奎恩（Ａｎｎａ　Ｐａｑｕｉｎ）等。

简后来披露，她当时对在好莱坞遴选演员是有一定的顾虑的，她尤其担心好莱坞演员不能够接受和适应她的创作风格和电影理念。为此，她所选的演员都是经常与美国独立电影（ｃｉｎｅｍａ　ｉｎｄｅｐｅｎｄｅｎｔ）的导演合作的。事实

上是，优秀的、为众人所熟知的演员阵容，加上精良的制

作，都给影片的成功奠定了坚厚的基础。

从整体上看，这部作品的定位应该是一种对于主流电影语言的改造。

首先是故事情节设置和人物性格行为的风格化处理。影片故事是围绕一个生活在１９世纪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妇女展开的。从小失声的艾达（Ａｄａ）已届中年，她性格孤僻、任性，酷爱弹钢琴，虽未结婚，但已有了一个六七岁的女儿弗劳拉（Ｆｌｏｒａ）。这在当时应该是大逆不道的行为，从而也解释了她父母将她远嫁新西兰的缘由。艾达以一种超然物外的态度接受了这桩婚姻，只因为它是在社会生存的必要形式。

另一方面，远在海外殖民地的垦殖者史缔瓦（Ｓｔｅｗａｒｔ）当时应该也意识到自己已届中年，在择偶问题上是不能挑剔的。婚姻对他来讲是人生完成的一个重要部分。这样，他接受了一个未婚而有女儿的艾达，另外也接

66

2003年第2期

0.0

封　面　人　物Cover Figure

受了她失声的残疾。可当两人见面后，史缔瓦显然觉得艾达的性格与他的想象差别很远。艾达既不是那种可哀可怜的哑巴，也不是当时常规下教育出来的、甘于普通的良家淑女。她冷漠、我行我素，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这样，一个极具反差的故事情节展开了。史缔瓦的邻居乔治 本尼斯（Ｇｅｏｒｇｅｓ　Ｂａｉｎｅｓ）虽然目不识丁，却因为艾达的弹奏而爱上了她。整个故事在艾达与两个男人极具矛盾的感情冲突之间展开。艾达不接受史缔瓦，而她也并不需要从婚外去寻找爱情的慰藉，她需要的是音乐。乔治正是抓住了她的这一心理，以钢琴做交易，让她为了换回自己的钢琴而去他家里，并接受他的一些有色情意味的要求。在情节结构上的最大反差，是艾达对乔治由憎恶、蔑视到依恋、炽爱的这种极端性的感情转变。其次，情节的反差表现在史缔瓦对乔治、艾达通奸问题的反应及处理上。这一点尤其表现在史缔瓦窥视两人做爱那场戏里（第７６－８０分钟）。史缔瓦将艾达对夫妻生活的冷淡与回避解释为她的残疾，以及多年独身生活的结果。同时，从当时的社会道德角度看，艾达对性生活的冷淡表现也是符合当时的常规行为规范的。事实上，史缔瓦本人也因为多年的独身而对夫妻性生活怀有一定的回避心理。但当他通过乔治小木屋的孔缝看到一对情人炽烈的做爱场面时，他一方面被眼前这个大胆、奔放的艾达给震撼住了；另一方面，从一个男人的角度，面对社会地位远不如他的乔治，他应该感受到一种微妙的自卑心理，这使得他不仅没有像一个被背叛的丈夫通常做的那样，在愤激之下冲到屋里去捉奸——他的性格里有迟钝的一面，但并不懦弱——而是偷偷地、好奇地窥视着这对情人的做爱过程。

在这里，影片制造了另一个情节反差点：史缔瓦通过窥视发现了艾达不为他所认识的侧面，从而对她产生了强烈的爱欲。他甚至在艾达去与情人幽会的路上截住她，试图迫使她与自己在森林里造爱。这一行为虽然反常，但又合乎人物心理：只有在原始森林这样的背景下史缔瓦才能完成对被社会文明束缚以至麻木的身心的解放。而他的潜意识里，艾达的与众不同与新西兰粗悍的大自然是最为匹配的。不幸的是，这种对艾达模糊而却准确的认识已不能挽回艾达的爱情，史缔瓦由此而产生了强烈的嫉妒——简 堪皮恩的人物心理行为研究与处理显示出她对心理学、对人物性格的准确把握。

在史缔瓦发现艾达违背对他的誓约，通过女儿弗劳拉给乔治传递爱情信息时，他妒火中烧，在暴怒之下砍掉了艾达的右手食指（第１０６分钟）。戏剧性的高潮产生于一系列与影片前期铺 …… 此处隐藏：8917字，全部文档内容请下载后查看。喜欢就下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