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明和清朝前期中欧交往的语言媒介

清朝

晚明和清朝前期中欧交往的语言媒介。

尹群

内容提要中欧交往最初依靠马六甲等地的华人为语言媒介，至１５５３年后澳门成为中欧语言媒介的中

心。自１６世纪末起．耶稣会士学习汉语并积极融入中国社会，推动了中欧交往在文化层次上的全面发展。在

中国开明士大夫和少数华人基督徒的协助下，耶稣会士促成了明末清朝曲“东学西渐”和“酉学东渐”。但１８世纪初以后，注重传教的耶稣会士逐渐丧失了作为中欧交往语言媒介的功能。在雍正、乾隆两朝清廷限制对外交往的形势下，中欧文化交往的语言媒介大大缺乏，只剩下勉强维系有限贸易往来的混杂英语。

关键词中欧交往语言媒介翻译

中国与欧洲之间的经济、文化交流源远流长，

肇起于上古时期的丝绸之路，并在随后岁月中持续了下来。但这些交往是断断续续的，而且基本上是通过阿拉伯和波斯商人等媒介间接地进行。只有在地理大发现之后西方人由海路来华时起，中西交往才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即持续的直接

交流。晚明以来，中欧变往吸引了朱杰勤、张星

大发现时代欧洲人与中国人之问最早的接触在１５１１年，是年，葡萄牙将领阿布奎基（ＡⅡｏｎｅｏｄｅ

Ａｌｂｕｑｕｅｒｑｕｅ）帛舰队侵领满剌加（马六甲）王国时，

恰有三艘中国商船停泊在港口，华人船主拜访了阿布奎基，相谈甚欢。④此次中国人与葡萄牙人之间的首次会晤究竟使用何种语言，已无从查核。自明朝中叶起，中国东南沿海许多人或前往东南亚经商，或移居当地谋生，马六甲一带华侨和华商

尤多．《明史》载满剌加居民“身体黝黑，问有白者，

娘、徐宗泽、方毫等诸多大家的浓厚兴趣。但是，考察一下中外学界已有的成果，笔者发现，有一个问题始终被淹没在众多著述之中，没有得到系统的澄清，那就是中欧持续交往中的语言媒介问题。笔者以为，任何层次的人类交往都离不开语言的媒介，如果对此没有足够的认识，就很难准确把握人类交往的途径。本文拟对晚明和清朝前期中欧交往中使用的语言以及使用交往语言的群体作一系统的梳理。

中欧接触初期的境外华人

唐人种也”。②因此笔者推测，来此地的华商应知晓当地的马来语；而葡萄牙人为征服马六甲而来，自然在语言方面有所准备，比如延请懂葡萄牙语

的马来人。故中葡之间的首次偶遇很ｌ可能使用了双方都能用的马来语作为巾介。

在葡萄牙占领马六甲之后，马六甲的华人接触葡萄牙人．晓习葡语，逐渐成为中欧交往中主要的语言媒介。１５１７年由皮来资（ＴｈｏｎｍｓＰｉｒｎ）率葡萄牙使团来华，携带一位名叫火者三亚的通事，此人自称是华人固，可能就是马六甲的一名华侨。

按西方学者博克塞（ｃ．Ｒ．Ｂｏｘｅｒ）记载，地理

本文系江苏省教育厅项目“当代汉语新词语研究”（项目编号：０５ｓＪＢ７４０００１）的研究成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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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期还有两名居住马六甲的华人杨三和戴明，

得了在巾国近海的一个根据地，澳门取代马六甲

和果阿。逐渐成为中外交往中语言媒介的中心。

他们与葡萄牙人久处，“备知造船、铸镜及制火药

之法”，１５２１—１５２２年问投归广东海道宪帅汪绒，

按瑞典史家龙思泰（ＡｎｄｅｍＬｊｕｎｇｓｔｅｄｔ）的说法，原

本称得上是“邪恶之徒”的葡萄牙冒险者们慢慢定居，组成家庭，他们的配偶往往是马来人、中国人、

教授铸造火铳之技。掣

另一类语言媒介是中国本土被拐卖出洋的华

人。初来广东的葡萄牙人亦商亦盗，无恶不作，经常拐卖十余岁中国少年带出境，以致中国典籍多留下葡人“掠食婴孩”、“好Ｒｄ，ＪＬ”的记载。＠食人一事殊不可信，俐人拐骗少儿，主要是用作奴仆。博克塞研究称，１５１９年葡人在广州诱买的少儿多出于良好家庭，断文识字，其中有一人沦为葡萄牙大历史学家巴奴（ＪｏａｏｄｅＢａｒｒｏｓ）的仆人，他不久就

能读写葡语，为巴奴撰写其名著《亚洲史》（出版于

日本人和其他各地的妇女，⑩在这些双语家庭成长起来的下一代葡萄牙后裔，自然充当起中葡之间的语言媒介。另外，澳门原居民以及一些前来澳门谋生的华人商贩、手艺人、仆役等，在日常生活中不可避免地结交葡人，原先禁止与番人接触交谈的禁令在澳门自然失效，一些华人学会丁葡萄牙语。由于贸易的需要，澳门居民中一些人充

当了中欧贸易中的翻译，即所谓“通事”。据当时

１５５２年）翻译了许多中文资料。＠

葡萄牙人的诸多恶劣行径遭明朝官府和百姓

的憎恶，遂有１５２１—１５２２年广东军民驱赶Ｉ’据屯门岛的葡萄牙入侵者之役。稍前，新继位的明武

人称，澳门的通事“多漳、泉、宁、绍及东莞、新会人为之，椎髻环耳，效番人衣服声音”。衄因澳ｒＪ的通事以福建人居多，故１５７６年西班牙传教士拉达

（Ｍａｒｔｉｎｕｓ

ｄｅ

Ｒａｄａ）根据闽南方言编著ｒ一本《华

宗将葡萄牙使臣皮来资一行赶往广州囚禁，而使

团通事火者三亚则因勾结大太监江彬等罪行被处

语韵谱》的字典。∞

决。此后，明廷一再明令禁止中国人赴海外经商或居住。由于有火者三亚的先例，明廷对中国人充当西洋人翻译的行径尤为愤恨，各类海禁律令中均将“通番”列为重科，任何人不得与葡人交谈接触，违者处死。∞

在广东碰壁后，葡萄牙人转向浙江和福建沿海活动．与中国本土海盗和日本浪人勾结，盘踞宁

波附近的双屿、泉卅『的语屿和漳州的月港，１５４８—１５４９年间，浙闽海防军务提督朱纨率军民相继捣

不过，早期澳门居民作为语言媒介，至多只能服务于商务贸易，很难担当其他方面高层次的文

化使者，原因是这些人文化水平普遍不高，尤其是

汉评｝能力较薄弱。利玛窦诉蜕在澳门的中国人以及从内陆来澳门做生意的人，都不能使用官话和葡语，本地的商人虽懂官话但说得很差，甚至不识普通书写的文字，只能写进行交易的文字。＠

作为主要语言媒介的耶稣会士＠

～

中欧交往向更高层次推进的语言基础，是由

毁渚葡人巢穴，并四处公告．重申明朝海禁律令＠。在这种严防内外勾结的情况下，葡萄牙人主璎还是用其殖民地马六甲和果阿一带的华人充当语言翻译，中外交往颇不通畅。例如，１５５２年８月，西班牙籍耶稣会士沙勿略（ＦｒａｎｃｉｓＸａｖｉｅｒ）从果阿来到距广东海岸３０多里的上川岛，试图进入中国传教，他带有一名在果阿求学的华人翻译，但这位华人由于缺乏练习而忘掉了他的土语，实际已经变得没有用了。沙勿略只得另觅懂中文的新翻译。一名中国商人开始愿意随行，但最后慑于明朝的禁令而爽约。⑨沙勿略进退尤据，几个月后竞

客死于此。

耶稣会士奠定的。早期的天主教传教士在澳门完伞以欧洲的方式传教，“凡欲进教保守者，须葡萄牙化．学习葡国语言．取葡国名姓，度葡国生活，故不膏进教即成为葡国人也”。ｏ这大大妨碍了传教的步伐。１５７４年，耶稣会印度视察员范礼安（Ａ１．

ｅｘａｎｄｅｒｖａｌｉ日ｍｉ）在从果阿赴日本传教途中逗留

澳门了ｌＯ个月，他根据自己的观察，认为中国人有自己完整的文化体系，如果基督教会运用在世界其他地区的传教经验，强行让中国教徒西化，肯定难以成功。因此，他主张传教士必须首先学习中国语言、了解中国风俗和文化，然后再在中国人中推 …… 此处隐藏：10574字，全部文档内容请下载后查看。喜欢就下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