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遗书中的夫妻关系

陈独秀的秘密

　　唐人一夫多妻与一夫一妻制是并存的。帝王拥有后宫佳丽三千人，达官贵族也存在一妻数妾的婚姻关系。如2504卷中有广置妻妾多置绊的记载。P3345卷中也记载着户主卫士武骑尉程思太也各有两个妻子。说明当时女多男少，社会需要增加人口以补充劳力和兵源，战争中的胜者可虏败者妻室为奴，这被认为是合法的。但穷人还是一夫一妻，有的穷得无妻，所以出现内多怨女，外多旷无的情况。

　　再从程思楚三兄弟多妻的年龄看：程思楚47岁，妻马氏36岁，常氏32岁，郑氏41岁。程思忠39岁，妻郑氏27岁，郑氏22岁。程思太35负，妻李氏19岁，白氏28岁。 程思楚仅为卫士武骑尉，是一个与平民百姓差不多的人家，并不是官场要员，却拥有这样多的妻室，说明敦煌一带当时一夫多妻制是盛行的。从年龄看，程思楚和常氏相差15岁，说明年龄并不是婚姻的障碍，增加劳力和繁衍后代是它的真正目的。 一夫多妻的目的是满足多生男孩子。在遗书S3284卷的《婚事程式》中，这一点可以得到证实。 《婚事程式》是结婚的一种程序，其中写道：新人入洞房后有撒帐诗，撒帐时边撒五谷边念千秋万岁，保守吉昌，五男二女，奴婢成行。证明当时男女人口比例失调，缺乏劳力和兵士，五男二女是人们的理想，只有通过一夫多妻才能实现。到了明代《撒帐歌》歌词演化成了：撒帐东、南、西、北、上、下、前、后，其中撒帐下，今宵吉梦相随，来岁生男定声价。一句更明确地说明人们欲多生男的愿意。在当时社会条件下，这个愿望只有通过一夫多妻才能实现。

　　离婚自由

　　自古以来人们都强调夫妻要白头偕老，要求妇女要从一而终，一马不被二鞍、一女不事二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认为男为天，女为地，妇女要服从男子的指挥，寡妇守贞不能改嫁，妇女一旦结婚便不能离婚，妇女的命运掌握在男子手中，娶来的媳妇买来的马，任我骑来任我打，反映了封建时代女子任人摆布、可怜、可悲的命运。 秦汉以后，妻子触犯家规，不合公婆丈夫心意，便成为出妻的理由，出妻后，妻子只好认命。出妻也称离娘或休妻，有七条规约作为出妻根据，妻子只好返回娘家，称为大归。七出内容为：不顺父母出，为逆；无子出，为绝人世；淫佚出，为其乱
族；疾（嫉）姑出，为其乱家；有恶性出，为其不可供粢；多口出，为其离亲；资窃出，为其反义。其中尤以不顺父母、无子、淫佚为重，只要犯此者，必当出弃之。

　　但是到了唐代，出妻之词少见，代之以和离或两愿离。S6537、P4525－7等卷则称为放妻，意味着给妻子自由。借用民俗中放生、放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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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禅，离婚也称放良了。所以唐时给予妇女较多的自由，当家庭和夫妻之间出现矛盾，无法解决时，只好分道扬镳，正如《唐律疏议》中所言：若夫妻不相安谐而和离者，不坐。疏曰：谓彼此情不相得，两愿离者，不坐。离婚不在法律管辖范围之内。这样改变了妇女无主动权的陈规陋习。这时因为唐代佛教盛行，佛国是众生平等、欢乐、无比美妙的世界，佛门子弟是一律平等的，佛教主张普渡众生，脱离苦海，男女老少是同一类、无异状，超凡神佛。武则天参政议政主政，妇女地位提高，男女平等，若夫妻性格不和，妇女可以主动提出离婚，离婚手续也十分方便。离婚时男性只写一纸《放妻书》或女性写一纸《放良书》即可。女方可以改嫁，丈夫可以再婚。如与0343卷中的《放妻书》一节：若结缘不合，比是怨家，……似猫鼠相憎，如狼羊一处，既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快会及诸亲各还本道。就是说二人感情不合，可给亲友说清楚，双方可以离婚，各归各家。继而写道：愿妻娘子相离之后，重梳蝉鬓，美裙娥眉，巧逞窈窕之姿，选聘高官之主。男方祝愿妇方另择佳偶。并对离婚之后，双方的关系还有要求，双方不可仇视对方，要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喜欢。说明当时的婚姻观是好聚好散的，与现代人的协议离婚没有什么差异。

　　S6537卷《放妻书》中写道：三年有怨，则来仇隙，今已不知，想是前世怨家，反目生作，为后代增嫉，缘业不道，见此分离。说明夫妻感情破裂后，经过三年考验便可离婚。聚会二亲，以求一别，离婚前还要向双亲各别。S6537卷另一篇写道：夫着举口，女便生慎，妇欲发言，夫则拾捧。说明男女已无共同语言，吵闹不断，会请两家父母，六亲眷属，故勒手书，千万永别。只要请双方父母和亲友来当面作证就可以离婚，双方分手便是便招解脱之罪。说明离婚对双方来说都是一种精神解脱。对财产的分配财产，一反过去离婚时，男方据有全部财产，而女方一走了之的不公平局面。

　　但古代离婚也有不公平的地方，如女子年老色衰或无子时也可出妻（即休妻）。曹丕的《出妇赋》在汉、唐很盛行就是一个证明。《出妇赋》云： 夫色衰而爱绝，信古今其有之；伤□独之
无恃，恨胤嗣之不滋。甘没身而同穴，终百年之常期。信无子而应出，自典礼之常度。悲谷风之不答，怨昔人之忽故！ Ｓ５７０６为《放良书》，妻子在丈夫战死后，自己卖与别人供养双亲，并焚书告亡灵：犬戎大举，凌暴城池，攻围数重，战争非一，汝等皆亡……既申白刃之劳，且焚丹书之作，放从良兼改姓名。这是改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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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改名讳的习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