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政府支出和融资对私人投资挤出效应的经验研究

中国政府支出和融资对私人投资挤出效应的经验研究

陈浪南杨子晖＋

内容提要本文分析了１９８０一２００３年中国政府支出和政府融资与私人投资的关系，以期正确评价“双稳健”政策的预期效应。经验结果表明，政府的公共投资挤进了私人投资，社会文教费的支出挤出了私人投资。结果还显示，税外费用融资减少了私人投资，而货币融资促进了私人投资。此外，不同经济条件下的国债融资对于私人投资具有不同的效应。

关键词政府支出政府融资挤出效应挤进效应

一引言

关于政府支出对投资的效应，长期以来存在两种不同的观点。传统的观点认为，政府支出挤出（ｃｒｏｗｄｏｕｔ）了私人投资，而非传统的观点则认为政府支出挤进（ｃｒｏｗｄｉｎ）了私人投资。这两种不同的观点，都有大量的经验证据支持。如Ｆｉｓｈｅｒ（１９９３）用跨地区截面数据时间序列回归方法研究发现，政府的预算盈余与投资存在着正相关关系。Ａｓｃｈａｕｅｒ（１９８９）研究表明美国公共投资在总体上挤进了私人投资。Ｂａｉｒ锄和ｗａｒｄ（１９９３）对２５个经合组织（ＯＥＣＤ）国家进行了研究，发现其中有２４个国家的政府支出对投资有负面效应的影响，而Ｌｅｖｉｎｅ和Ｒｅｎｅｌｔ（１９９２）用跨地区回归方法研究政府消费支出对投资的影响，发现两者之间并不存在显著关系。

“挤出”和“挤进”这两种观点也有相应的理论基础，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希克斯一汉森模型”（又称ＩＳ—ＬＭ模型）。它通过分析商品市场和货币市场的一般均衡，描述了政府支出的不同效应：当经济陷入流动性陷阱区域，ＬＭ曲线处于或接近水平状态，货币需求对利率非常敏感，这时政府的扩张性支出不会引起利率的上升而挤出私人投资，从而政府支出有着完全的乘数效应；当经济进入古典区域，ＬＭ曲线处于或接近垂直状态，货币需求的利率弹性非常低，政府支出导致了利率上升，利率上升挤出了同等规模的私人投资，从而政府支出有着完全的挤出效应；当经济处于古典区域与流动性陷阱区域之间，政府支出产生了部分的挤出效应。此外，ＩＳ—ＬＭ模型说明了宏观货币政策与财政政策协调的重要性，强调政府可通 陈浪南：中山大学经济研究所中山大学岭南学院广州新港西路１３５号５１０２７５电话：０２０一８４０３９４９８电子信箱：ｌｎｓｃｌｎ＠ｍａｉｌ．８ｙｓｕ．ｅｄｕ．ｃｎ；杨子晖：中山大学经济研究所中山大学岭南学院电子信箱：ｚ－ｈｙｏｕｎｇ＠ｙａｈ∞．ｃｏｍ．ｃｎ。

本文为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复旦大学世界经济研究所）重大项目（０５ＪＪｌ）７９００７５）、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７０４７３１０６、７０５４１００５）、国家社科基金课题（０３ＡＪＹ００８）、上海立信会计学院中国立信风险管理研究院课题、中山大学“９８５工程”产业与区域发展研究创新基地及广东省普通高校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经费资助成果之一。作者十分感谢匿名审稿人提出的富有建设性的修改意见，当然文责自负。

世界经济母２００７年第ｌ期 ４９

中国政府支出和融资对私人投资挤出效应的经验研究

过增加货币供给来降低利率，刺激经济发展。

由上面的分析可知，ＩＳ—ＬＭ模型的发生机制是通过利率这个中间媒介传导的，即财政支出的扩大可能提高利率从而产生挤出效应。对此国外相关文献有大量研究，结论也不尽相同，如Ｐｌｏｓｓｅｒ（１９８７）的研究发现，预算赤字与利率不存在显著的相关性。而Ｋｎｏｔ和ｄｅＨａａｎ（１９９５）对５个欧洲国家的预算赤字和公共债务与利率关系的研究中，发现赤字导致了利率的上升，且Ｋｎｏｔ和ｄｅＨａａｎ（１９９９）对德国的财政赤字与长期利率的关系研究表明，赤字与利率之间存在着正相关关系。此外，Ｃｏｒｒｅｉａ—Ｎｕｎｅｓ和ｓｔｅｍｉｔｓｉｏｔｉｓ（１９９５）对１０个ＯＥｃＤ国家的跨国研究也发现，赤字对名义长期利率和真实长期利率均有显著的正影响。然而通过利率引发挤出效应的这一传导机制在中国却未必成立。如曾令华（２０００）发现实际利率的变动并非由政府支出的扩张所引起；刘溶沧和马拴友（２００１）通过研究利率与财政赤字的线性回归关系，发现中国预算赤字与利率并无显著关系。因此，把Ｉｓ—ＬＭ理论模型作为检验中国财政支出挤出效应的理论基础，并不十分妥当。

Ａｓｃｈ眦ｅｒ（１９８９）从新的角度提出了自己的观点，认为当公共支出作为生产要素投入，且与私人资本互补时，私人资本的边际生产率随着公共投入的增加而上升，因此，公共投资促进了私人投资。同时Ｂａ卜ｒｏ和ｓａｌａ—ｉ—Ｍａｎｉｎ（１９９５）认为，公共消费与私人消费可互为替代品。这样，当公共消费增加时，私人消费将减少，并使得私人储蓄增加，进而挤进了投资。此后，ＤｅＬ０ｎｇ和ｓｕｍｍｅｒｓ（１９９２）、Ｅｒｅｎｂｕｒｇ（１９９３）、Ｅａ８ｔｅｒｌｙ和Ｒｅｂｅｌｏ（１９９３）、ＥｒｅＩｌｂｕｒｇ和ｗｏｈａｒ（１９９５）及Ａｒｇｉｍ６ｎ等（１９９７）的研究支持了以上观点。

结合政府融资方式考察财政支出的效应，成为该领域研究的一个分析角度。ＢａＨＤ（１９９０）研究税收融资下的政府支出效应，发现高的收入税收减少了税后的投资利润，进而降低了私人投资。ｓｕｔ｝ｌｅｄａｎｄ（１９９７）从理论上阐述，当政府发行规模适度的财政债务，政府支出将产生乘数效应，而当政府进行过度的债务融资，政府支出将产生挤出效应。Ｓｕｔｈｅｒｌａｎｄ的观点在Ｅｌｄｅｒ（１９９９）的研究中得到了验证。Ｅｌｄｅｒ（１９９９）对德国等四国的比较分析中发现，当德国过度地发行债务而使其变得难以持续时，政府支出挤出了私人投资。此外，Ａｈｍｅｄ和Ｍｉｌｌｅｒ（２０００）比较债务融资和税收融资这两种不同融资方式下政府的支出效应，发现税收融资下的政府支出对私人投资有更大的挤出效应。

在国内的相关文献中，袁东和王晓锐（２０００）的研究表明中国２０世纪８０年代的国债发行，在短缺型经济条件下产生了挤出效应；刘溶沧和马拴友（２００１）则经验分析了赤字、国债与利率、私人投资和经济增长的关系，发现中国财政赤字和财政投资并没有明显挤出私人投资；马拴友（２００３）的分析表明，电力、交通等基础设施和产业的发展挤迸了私人投资；而庄子银和邹薇（２００３）的研究则发现，政府的公共支出与私人投资具有较强的互补效应。现有大多数的文献主要关注财政支出的总量影响，很少结合不同的支出类别及不同的融资方式进行研究，因此，本文在现有研究的基础上比较不同类别的财政支出和融资方式对私人投资的影响，同时，结合中国的实际情况，在模型中首次考虑了税外费用融资的影响。这是因为，中国私人的税外负担较为严重，同时税外收入也成为政府财政收入的一个重要来源。此外，本文在模型中引进加权的货币供应量，以此作为描述政府可能存在赤字货币融资行为的有益补充。现有的研究显示，迄今为止中国政府进行了“直接”和“隐性”的赤字性货币融资，因此，我们在考虑政府进行税收融资及债务融资的同时，还考虑了政府的赤字货币融资的行为。本文在消费者效用函数中，考虑了增发货币可能对公众产生的影响，如“货币幻觉”。在考察总体样本的基础上，分不同年份进行对比研究，以考察不同经济条件下，国债融资所产生的挤出或挤进效应。

世界经济木２００７年第１期 ５０

陈浪南杨子晖

二理论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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