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天人合一_与中国古代的生态智慧_方克立

生态哲学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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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人合一0与中国古代的生态智慧

方 克 立

内容提要 /天人合一0是处理人与自然关系的正确思想原则。中国古代有丰富的/天人合一0的思想资源,其中最有价值的思想成果就是主张人可以/裁成0、/辅相0、/参赞0天地之化育的天人协调说。在这种天人观指导下,我们的先哲提出了许多善待自然、保护生物资源的朴素生态智慧,对于解决当今人类面临着的日益严峻的生态问题不无启发意义。但中国古代并未能在理论和实践上真正解决发展生产力与保护自然生态环境的关系问题。

关键词 天人合一 善待自然 生态智慧

去年7月,我在为第十二届国际中国哲学大会论文集所写的/序0中,曾说过这样一段话:/面对着困扰当今人类的两大难题)))生态破坏与文明冲突,古老的中国哲学早已为此提供了富有启发性的智慧成果,或者说其中早已蕴含着解决这些矛盾和冲突的正确的思想原则,这就是-天人合一.与-和而不同.的智慧。0¹从这样两个角度来阐明中国传统哲学的现代意义,我认为是比较有说服力的。

去年12月,在香港召开了以/文化自觉与社会发展0为主题的第二届/21世纪中华文化世界论坛0会议,我在提交论文5/和而不同0:作为一种文化观的意义和价值6º中,着重说明/和而不同0的中国哲学智慧,不仅反映了我们的先哲对宇宙万物生成、发展规律的认识,而且也是他们处理人与人之间关系,不同国家、民族、文化之间关系的基本原则。/和而不同0是文化发展的必由之途,同时也是化解文明冲突的良方。作为一种有普遍意义的文化观,它在今天具有特别重要的现实意义。

第十三届国际中国哲学大会将于今年8月在瑞典召开,在这个会上我打算就另一个主题,即/天人合一0这个比前者要复杂得多的问题,谈一点个人的看法。

人是自然界的产物,也是自然界的一部分。人类生存与发展离不开大自然这个母体,被称为/万物之灵0的人的一切目的都只有在自然界的演化、发展中才能实现。因此,人必须与天地万物和谐相处,同时又不能不与威胁到其生存和发展的各种/天敌0作斗争,控制、改造自然使其为人类的目的服务。但是,人必须按照自然界发展的规律来认识和改造世界,否则就会受到自然界的惩罚。历史实践证明,滥伐森林、水土流失、土地荒漠化和生物多样性减少已经直接影响到人类的可持续发展,大气污染、臭氧层破坏、气候变暖和环境公害为威胁人类健康与生命的各种病毒肆虐提供了可乘之机,而这一切都是人的活动造成的。因此,我们一方面要相信科学和人类理性的力量,另一方面又要对人类认识和改造世界的活动进行深刻的反思,特别是要纠正那种把人看作是/自然的主人0,认为自然资源可以任人无限制地开发、利用、征服、掠夺的人类中心主义,树立人与自然相互依存、和谐共生、协调发展的生态文明观。在这方面,中国传统哲学确实可以提供一些有价值的思想资源,中国历史发展中也有不少值得引以为鉴的经验教训,总结回顾历史,对于解决当今人类面临着的日益严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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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社会科学战线#2003年第4期#学术名家

/天人合一0:中国哲学解决人与自然关系问题的基本原则

人与自然的关系即天人关系是中西哲学共同面对的问题。西方哲学强调/人是万物的尺度0、/人是自然的立法者0和/知识就是力量0,把征服自然、战胜自然看作是人的主体性即其本质力量的表现。在这种/主客二分0、/天人对立0的世界观指导下,科学技术得到了长足发展,而人类生存的环境也遭到了日益严重的破坏。中国哲学中虽然也有/制天命而用之0、/天人交相胜0的思想,但不占主导地位。在中国哲学中占主导地位的是/天人合一0、/民胞物与0、/性天相通0、/辅相参赞0等观念,人与自然不是一种疏离以致对立的关系,而是息息相关、相互依存、内在统一不可分离的。/天人合一0与/主客二分0、/天人对立0是中西哲学观念的基本差别之一,这已是学术界的共识。

对于中国传统哲学中的/天人合一0观念,到底应该怎样去认识和评价呢?学者们之间在看法上有很大的差异。

享寿96岁的钱穆先生,在临终前写的5中国文化对人类未来可有的贡献6一文中,着重强调/天人合一0观、/人文自然相互调适之义0是中国文化对人类最大的贡献。他认为:/西方人喜欢把-天.与-人.分离开来讲。换句话说,他们是离开了人来讲天。这一观念的发展,在今天,科学愈发达,愈易显出它对人类生存的不良影响。中国人是把-天.与-人.和合起来看。中国人认为-天命.就表露在-人生.上。离开-人生.,也就无从来讲-天命.。离开-天命.,也就无从来讲-人生.。,,此义宏深,又岂是人生于天命相离远者所能知!0他宣称,认识到中国古人/天人合一0观的伟大,是他对中国文化思想的总根源的/大体悟0,最后、最高的/澈悟0,是自己晚年/对学术的

»大贡献0。

今年已经94岁高龄的季羡林先生,高度认同钱穆先生的上述观点。他明确地说:/东方哲学思想的基本点是-天人合一.。什么叫-天.?中国哲学史上解释很多。我个人认为,-天.就是大自然,而-人.就是人类。天人合一就是人与大自然的合一。0他认为西方的天人对立思想已经引发出了威

¼胁着人类生存与发展的严重的生态危机,在今天,只有东方的/天人合一0思想方能拯救人类。

北大哲学系的张世英先生赞成这样的看法:/大体说来,中国传统哲学是天人合一的哲学,西方传统哲学是主客二分的哲学。0但他不赞成过高地评价中国古代的/天人合一0说。因为人类思想的发展是从原始的/天人合一0即前主体性的主客不分,进到主客二分思想和主体性原则,然后再超越主客二分,达到后主体性的/天人合一0即高一级的主客不分、物我交融的自由境界的过程,而中国传统哲学还基本上处在未经主客二分思想洗礼的原始的/天人合一0阶段。/中国的天人合一的传统思想给中国人带来了人与物、人与自然交融和谐的高远境界,但也由于缺乏主客二分思想和主体性原则而产生了科学和物质文明不发达之势,尤其是儒家传统把封建-天理.的整体性和不变性同天人合一说结合在一起,压制了人欲和个性。0因此,他认为:/一味赞扬中国的-天人合一.说,是不符合人类思想发展之大势的。要发展中国哲学,一是要认真反对中国哲学传统中根深蒂固的封建伦理道德意识;二是要发展-主客二分.的思想和科学精神;三是要注意发扬人的个性,防止以共性压倒个性。0½

我国学术界的另一位前辈,今年已届95岁高龄的张岱年先生的有关论述也很值得重视。他不赞成中国古代的/天人合一0说是人与自然未分时的前主体性思维的观点。在他看来,远古传说时代的/绝地天通0已包含有区别人与自然的意义,春秋时代的子产就已经明确地区分开了/天道0和/人道0,宋明理学家更是以认识到人/与天地万物为一体0为人的自觉。/应该承认,所谓天人合一是在肯定天人区别的基础上再肯定天人的统一,这是一种辩证思维,是更高一级的思维方式。0他认为中国传统哲学中的/天人合一0思想包含着复杂的内容,其中既有正确的观点,也有错误的观点。如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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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人合一0与中国古代的生态智慧209等合理思想,但把道德原则与自然规律混淆起来、把道德原则绝对化是错误的。他最看重5周易大传6的/裁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0、/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0、/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0的天人协调说,认为这是一种既要改造自然,使其符合人类的愿望,又要遵循自

¾然规律,不破坏生态平衡的比较全面的观点。

上述四位学界前辈,钱穆先生是对中国文化充满同情与敬意的现代新儒学大师,季羡林先生是我国享有盛誉的东方学家,张世英先生是成绩卓著的西方 …… 此处隐藏：18321字，全部文档内容请下载后查看。喜欢就下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