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字塔结构_税收负担与企业价值_基于地方国有企业的证据_刘行

法学专业学术论文

《管理世界》(月刊)

金字塔结构、税收负担与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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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值：基于地方国有企业的证据

□刘

行

李小荣

摘要：地方国有企业的金字塔结构是否带来了更高的运营效率，现有的经验证据得出了不一致的结论。本文尝试从企业税负的角度探究地方国有企业的金字塔结构对企业价值的影响路径。研究发现：相比非国有企业和中央政府控制的国有企业，地方政府控制的国有企业肩负着更沉重的税收负担；然而，地方国有企业的金字塔结构则可以降低其税负，表现为金字塔层级与实际所得税率的显著负相关；进一步发现，地方国有企业税负的降低显著提升了其市场价值，也带来了显著为正的累积超额回报。研究结论表明，企业的税收负担是影响地方国有企业金字塔结构与运营效率之间关系的重要路径。本文的研究结论不仅丰富了企业金字塔结构的经济后果和税收负担影响因素的学术文献，也对我国的国有企业改革具有政策启示。

关键词：金字塔结构

税收负担

企业价值

地方国有企业

一、引言

随着我国由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体制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转型以来，政府对国有企业的改革就一直是经济改革的重点。我国的国有企业改革分别经历了放权让利、政企分开与两权分离、抓大放小以及建立现代企业制度等阶段。在这过程中，国有企业的组织结构悄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主要表现在：一方面，企业的最终控制人在不断发生变化。越来越多的国有企业被直接民营化（杨记军等，2010）；另一方面，即使企业最终控制人的性质一致，其组织结构也存在巨大差异，最典型的就是地方国有企业。在市场化程度较高的地区，地方政府会拉长对地方国有企业的控制链条，通过建立金字塔结构来降低对地方国有企业的行政干预，这使得我国地方国有企业的金字塔结构越来越普遍（Fanetal.，2010；Liuetal.，2011）。

现有文献对于企业最终控制人的不同所带来的经济后果进行了广泛的研究。大量的研

究集中于国有控制权转让的原因及其经济后果，并获得了相对一致的结论（白重恩等，2006；杨记军等，2010）。然而，对于地方国有企业金字塔结构的经济后果，相关的研究却非常缺乏。现有的理论认为，政府干预是导致国有企业低效的重要原因。那么，作为地方政府减少行政干预的一种组织产物，处于金字塔底端的国有企业是否表现出了更高的运营效率呢？

现有的实证证据得到了不一致的结论。Fan等（2010）发现，地方国有企业的金字塔层级越多，员工效率和业绩水平越高；程仲鸣等（2008）发现，地方国有企业金字塔结构的层级越多，过度投资现象越会受到抑制。这两篇文献的结论对处于金字塔底端的国有企业有更高的运营效率这一论断给予了支持。然而，钟海燕等（2010）却持相反的观点。他们从内部人控制的视角出发，发现国有企业金字塔结构的层级与过度投资并非线性关系，而是呈U型关

研究得到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项目批准号：71072145）的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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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字塔结构、税收负担与企业价值：基于地方国有企业的证据工商管理理论论坛

系。而且，受政府干预较强的国有公司，其投资行为反而优于受内部人控制的公司。钟海燕等（2010）认为，这是因为金字塔结构在降低政府干预的同时，也带来了内部人的机会主义行为。罗党论和唐清泉（2008）则发现国有企业金字塔结构的层级与大股东对小股东的掏空程度，以及经营效率都没有显著的关系。可见，现有的关于地方国有企业金字塔结构的经济后果的学术文献存在3种不同的观点。那么，对于地方国有企业而言，金字塔结构到底存在哪些利弊？显然，现有的实证证据还甚为缺乏①。

本文尝试从企业的税收负担②这一视角出发，探讨地方国有企业金字塔结构的经济后果，以丰富现有的研究成果。之所以选择税收负担这一切入点，主要基于以下几点考虑。

（1）虽然现有的文献并没有直接研究地方国有企业与其他类型企业之间税收负担的差异，但是将中央政府控制的国有企业和地方国有企业作为一个整体，研究国有企业与非国有企业税负差异的文献已然达成了较为一致的结论。具体而言，郑红霞和韩梅芳（2008）、彭韶兵和王伟（2011）都发现，国有企业进行税收筹划的动机更弱，从而税负更高；吴联生（2009）发现国有股份比重越高的企业，实际所得税率越高。可见，在中国特殊的制度背景下，税收是影响地方国有企业行为和价值的重要路径。从而，从税收负担的角度来探究地方国有企业金字塔结构的经济后果比较符合中国的国情。

（2）现有的理论认为，政府干预下国有企业承担的政策性负担是导致国有企业低效的重要原因（Linetal.，1998）。税收负担是政府施加给国有企业政策性负担的一种重要形式。因此，从税收角度出发更符合现有的关于国有企业的理论研究，从而具有一定的理论价值。

（3）税收具有广泛性和重要性。Desai等（2007）一文提到，税收使得政府几乎是所有企业最大的小股东。因此从税收角度展开的研究结论更具普适性。此外，在我国，从企业的角度来讲，如果企业没有享受税收优惠的话，企业税前利润的25%都要上交给国家③。毫无疑问，对于企业而言，这是一笔巨大的现金流支出，它对于企业的扩大再生产有着重大的影响，因此本文的研究具有一定的现实

意义。

基于上述考虑，我们从企业的税收负担入手，考察了地方国有企业的金字塔结构对税收负担的影响，并进一步研究了其经济后果。具体而言，我们研究了以下3个问题：首先，相比其他类型的企业（中央政府控制的国有企业和非国有企业），地方国有企业是否承担了更高的税收负担？对这一问题的解答，是我们判断研究是否具有重要性的基础。因为只有在地方国有企业承担了沉重税负这一事实的基础上，税收负担才可能成为影响地方国有企业金字塔结构与其经营绩效关系的重要路径④。其次，如果地方国有企业承担了高额的税负，那么随着地方国有企业金字塔结构的加深，表现为金字塔层级的拉长，处于金字塔底端的地方国有企业的税收负担是否能够得到减轻？最后，这种税收负担的减轻是否提升了企业价值？对这3个问题的解答可以让我们系统地了解税收在地方政府对地方国有企业的行政干预中所扮演的角色，以及随着政府对企业干预的减少，地方国有企业价值提升的具体路径。

以我国A股上市公司为研究对象，我们首先基于1998~2010年的数据发现，相比中央政府控制的国有企业和非国有企业，地方政府控制的国有企业有着更重的税收负担，表现为更高的实际税率。进一步，基于数据的可获得性，我们手工搜集了2004~2010年我国地方政府控制的国有上市公司金字塔结构的相关资料，并实证考察了金字塔结构对税收负担的影响。实证发现：地方政府控制的国有上市公司金字塔结构的层级越多，金字塔底层公司的实际税率越低，且金字塔层级与实际税率的负相关关系在政府干预较为严重的企业更为显著。最后，我们发现，地方国有企业实际税率的降低，显著提升了其企业价值，也在股票市场上带来了显著为正的累积超额回报。在对税收负担和企业价值的衡量指标进行变换、回归方法进行改变以及考虑可能存在的内生性问题之后，本文的结论依然成立。

本文的结论有以下几点贡献。

（1）本文发现地方国有企业的金字塔层级与税收负担显著负相关，且投资者对这一现象做出了正面的反应。这为地方国有企业金字塔结构形成原因的政治成本假说提供了直接的经验证据（Fa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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